下面有她的朋友评论:
“好离谱。”
“寄住还这么作?”
“念念太惨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很平静。
然后我把学校公示链接、项目确认邮件、竞赛获奖名单截图,连同被撕毁证书的照片,一起发给了周老师。
“老师,可以公开澄清吗?”
周老师很快回复:
“可以。”
“学校来发。”
当天下午,学校公众号发布了一篇文章。
标题很简单:
《祝贺我校江瑶同学获伦敦项目全额奖学金录取》
里面列出我的成绩、竞赛奖项、项目介绍,还有校长和周老师的合影。
照片里,我站在中间,穿着周老师借给我的白衬衫。
脸上的掌印已经淡了一点。
但还能看出来。
文章最后写:
“江瑶同学近期遭遇家庭变故,部分获奖原件损毁。学校已启动补证流程,并将为其后续求学提供必要支持。”
这篇文章很快被同学转发。
林念朋友圈下面的评论开始变了。
“这不是江瑶吗?她成绩全年级前几啊。”
“我记得她竞赛拿过国奖。”
“全奖是真的,学校都发了。”
“所以谁撒谎?”
“地上那些真是她证书?谁撕的?”
林念把朋友圈删了。
但截图已经传开。
她又给我发消息。
“你故意的是不是?”
“你让学校挂我?”
“你马上让老师删掉!”
我没有回。
我把她拉黑了。
下午,雇主给我打电话。
她声音很低。
“江瑶,对不起。”
“阿姨误会你了。”
“工资我已经重新转给你了。”
“你父母那笔,我自己再要。”
我说:“谢谢您重新支付。”
她沉默片刻。
“还有……我儿子一直哭。”
“他说想跟你道歉。”
电话那头传来小男孩小声的哭腔。
“江瑶姐姐,对不起。”
“我不该相信你是骗子。”
我鼻子酸了一下。
“没关系。”
“你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说一个人坏。”
“要自己看。”
他说:“嗯。”
挂断后,我把那两千六分成三部分。
一部分买了两套换洗衣服和一双运动鞋。
一部分买转换插头、洗漱用品和行李箱。
剩下的存着。
我买鞋时,盯着货架看了很久。
从小到大,我穿的都是林念不要的。
第一次买自己的鞋,我不知道该选什么颜色。
最后我选了一双黑色的。
耐脏,轻便。
试穿时,店员笑着说:“很合脚。”
我低头看着鞋尖。
轻轻说:“嗯,很合脚。”
第三天,我去办理护照。
周老师陪我排队。
填表时,家庭联系人那一栏,我停住了。
周老师说:“写我。”
我抬头。
她说:“紧急联系人可以写老师。”
“以后你愿意改,再改。”
我在那一栏,一笔一画写下她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重新登记人生。
从那天开始,我的电话不断响。
先是我妈。
我没接。
然后是我爸。
我也没接。
接着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里面是我妈压着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