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瑶,你现在本事大了?”
“电话也敢不接?”
我说:“有事吗?”
她被我的语气噎了一下。
“学校那篇文章怎么回事?”
“什么叫家庭变故?”
“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
我平静地说:“实话实说。”
她声音尖起来。
“你赶紧让学校删了!”
“你爸单位都有人问了。”
“林念同学也在议论。”
我问:“你们撕我证书的时候,没想过别人怎么看我。”
“抢我工资的时候,没想过我怎么活。”
“把我赤脚赶出门的时候,没想过我会不会被人看见。”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我妈忽然哭起来。
“瑶瑶,妈当时也是气糊涂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瑶瑶。
我却只觉得陌生。
“妈不是不疼你。”
“就是念念从小身体不好,我们难免多顾着她。”
“你懂事,妈才对你严格。”
我说:“我不懂事了。”
她的哭声卡住。
我继续说:“以后你们不用对我严格。”
“我也不会再回去。”
她声音一下冷了。
“你以为国外那么好混?”
“没家里帮你,你能活几天?”
“奖学金也不可能什么都包。”
“到时候没钱,别哭着回来。”
我说:“不会。”
她咬牙。
“你的户口还在我们家。”
“你想撇清,没那么容易。”
我说:“需要迁出时,我会按流程办。”
“如果你们阻挠,我会申请帮助。”
她又开始骂。
我挂断了电话。
周老师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她看着我。
“他们又找你了?”
“嗯。”
“害怕吗?”
我摇头。
“比以前好多了。”
因为以前我在门里面。
现在我在门外。
第四天,学校给我补齐了所有证明。
竞赛主办方也发来电子证书。
陈老师帮我确认机票和接机信息。
我的行李箱很小。
里面只有几件衣服、资料、一本旧账本和那座裂开的奖杯底座。
杯身坏得太厉害,我没有带。
但底座上还刻着我的名字。
江瑶。
我把它擦干净,放进行李箱夹层。
那天晚上,我爸来了学校。
门卫拦住他,他就在校门口大喊我的名字。
“江瑶!”
“你给我出来!”
周老师怕他闹大,陪我一起出去。
我爸站在门外,脸黑得像锅底。
我妈也来了。
林念跟在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
她看见我脚上的新鞋,眼神立刻变了。
“你有钱买鞋?”
“你还说你没钱?”
我看着她。
“用我的工资买的。”
她还想说,被我爸瞪了一眼。
我爸清了清嗓子。
“江瑶,跟我们回家。”
“别在学校丢人。”
我说:“我后天出发。”
“不会回去。”
我妈挤出笑。
“妈知道你还在生气。”
“房间已经让装修队停了。”
“你的东西,我们也没扔。”
林念立刻小声说:“妈……”
我妈掐了她一下。
“你回来住两天。”
“出国前总要从家里走。”
“别人问起来也好看。”
我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来。
不是舍不得我。
是学校那篇文章传开后,他们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