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单位有人问。
林念同学有人议论。
他们需要我回去，证明一家人没有问题。
我说：“不用。”
我爸的耐心很快耗尽。
“你真以为自己翅膀硬了？”
“我告诉你，没有父母签字，国外学校也不会要你这种问题学生。”
陈老师正好从校门里出来。
他听见这句话，淡淡开口：
“项目方已经完成确认。”
“她不是问题学生。”
“她是优秀学生。”
我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妈赶紧说：“陈老师，我们不是反对她读书。”
“我们就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国外。”
“她毕竟是我们养大的。”
陈老师问：“那你们愿意承担她出国前的生活费用和装备费用吗？”
我妈愣住。
林念立刻说：“凭什么？”
陈老师点点头。
“明白了。”
“那就请不要再干涉她。”
我爸怒道：“你什么态度？”
周老师站到我身前。
“江瑶现在由学校临时照看。”
“如果你们继续骚扰，我们会报警。”
我爸指着我。
“好。”
“你走。”
“走了就别回来。”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很多遍。
这次我没有任何波动。
“好。”
林念忽然摘下口罩，眼睛发红。
“江瑶，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所有人都夸你。”
“所有人都说我欺负你。”
“可你凭什么？”
“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从小住在我家？”
我看着她。
“这句话，你应该问你爸妈。”
“不是问我。”
她怔住。
我继续说：“我小时候没有选择住哪里。”
“也没有选择被你们怎么对待。”
“但从现在开始，我可以选。”
“我选离开。”
林念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我妈忽然捂住脸哭。
我爸骂了一句，拉着她走了。
林念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
最后她说：
“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知道，我不会。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周老师开车送我去机场。
后备箱里放着我的小行李箱。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这座城市我生活了十八年。
可直到离开前，我才觉得它不只是一栋关着我的房子。
它也有清晨的风、早点摊的热气、学校门口的梧桐树。
还有愿意在我赤脚时给我一双拖鞋的人。
到机场后，陈老师已经在等。
他递给我护照和文件袋。
“都在这里。”
“到了伦敦，会有人接你。”
“别怕。”
我点头。
“谢谢陈老师。”
周老师把一个信封塞给我。
我立刻推回去。
“老师，我有钱。”
她按住我的手。
“不是给你乱花的。”
“里面是英镑现金，应急用。”
“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请我吃饭。”
我眼眶一下热了。
“好。”
广播开始提醒值机。
我拖着行李往里走。
刚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喊声。
“江瑶！”
我回头。
我爸妈和林念居然追来了。
林念手里还拿着一个小行李箱。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我面前。
“你真要走？”
我妈眼睛红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