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妈想了一夜。”
“以前是妈不好。”
“你一个人出去，妈不放心。”
我没说话。
我爸把一个塑料袋递过来。
“里面是你几件衣服。”
“拿着。”
我看了一眼。
袋子里是我以前穿过的旧T恤。
还有那双被林念要回去的拖鞋。
我没有接。
“谢谢，不用了。”
我妈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还在怪我们？”
我说：“我只是用不上了。”
林念忽然开口。
“江瑶，伦敦项目还能不能加人？”
我看向她。
她咬了咬唇。
“我也想出去看看。”
“你跟老师说一声。”
“反正你都有全奖了，多一个人也没什么。”
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老师的脸彻底冷下来。
“林念同学，项目录取看成绩和材料，不是靠带话。”
林念脸一白。
“我又没问你。”
她看着我，理直气壮。
“你欠我这么多年。”
“带我出去怎么了？”
我爸皱眉，但没有阻止。
我妈甚至小声说：“姐妹之间互相照应也好。”
我忽然笑了。
“林念。”
“你不是说我出国是骗人吗？”
“你不是说我直播吃键盘都不可能吗？”
她脸色涨红。
“我那是气话。”
“你少翻旧账。”
我说：“那我也说一句气话。”
“你不配。”
林念瞪大眼睛。
“你——”
我爸抬手又想指我。
周老师直接挡住。
机场安保也看了过来。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放下。
我妈哭着喊：
“江瑶，你真这么狠心？”
我握紧行李箱拉杆。
“我不是狠心。”
“我是终于把心拿回来了。”
广播再次响起。
我没有再停留。
过安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爸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我妈捂着嘴哭。
林念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全是不甘。
他们身后的玻璃幕墙映着清晨的光。
而我站在光里。
周老师隔着栏杆对我挥手。
“江瑶，往前走！”
我点头。
转身时，眼泪终于掉下来。
但我没有擦。
我拖着行李，一步一步往前。
登机口外，天光大亮。
手机震了一下。
周老师发来消息：
“到了报平安。”
陈老师发来：
“接机人信息已再次确认。”
雇主发来：
“祝一路顺风。”
小男孩也发了一句：
“江瑶姐姐，要成为很厉害的人。”
我看着屏幕，慢慢打字。
“我会的。”
飞机起飞时，城市在窗外变得越来越小。
那些楼房、街道、争吵、门锁声，也一点点被云层盖住。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
又摸到文件袋里的护照。
它们很薄。
却像两扇门。
一扇证明我是谁。
一扇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后来，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铺满整个舷窗。
我闭上眼。
耳边仿佛还响着那枚硬币落进钱盒的声音。
叮当一声。
它曾经宣告我失去了国内志愿的最后一分钟。
也宣告我终于看清了那个家。
可现在，另一种声音盖过了它。
是飞机冲上云霄的轰鸣。
是我离开那扇门后，第一次真正属于自己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