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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沈淮再次带着林舒来到了陆沉的工作室。
陆沉正在清理地上残存的胶片碎片。
沈淮站在二楼楼梯口,朝陆沉露出阴狠的微笑。
“陆哥,舒姐让我来帮你收拾东西,你可别不领情啊。”
陆沉甚至没有抬头,语气冷得像冰。
“滚远点,别在这里碍眼。”
沈淮眼中闪过一丝毒辣。
他故意提高音量尖叫了一声。
“陆哥!你别推我!我不拿了还不行吗!”
话音未落,沈淮顺着台阶摔了下去。
他一路滚到一楼,后背狠狠撞在展柜边缘。
他抱住膝盖,发出惨绝人寰的嚎叫。
刚走到门口的林舒目睹了这一幕。
“沈淮!”
林舒惊呼着冲过去把沈淮抱在怀里。
沈淮浑身发抖,指着楼梯上的陆沉。
“舒姐我只是想劝陆哥别和你离婚”
“他突然就动手推我我的腰好痛”
林舒霍然抬头,眼中全是狂暴的怒火。
“陆沉!你简直无可救药!”
陆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麻木而冷漠。
“我离他有三米远,他自己演戏,你也信?”
“他身上有监控吗?你要不要调监控看看?”
林舒冷笑了一声,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监控?这里是你的工作室,监控还不是你说了算!”
“沈淮腰上有旧伤,他疯了拿自己的下半辈子开玩笑陷害你?”
“你手废了,现在连心也黑透了!”
林舒招了招手,门外两个高大的保镖立刻走了进来。
陆沉冷冷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林舒站起身,指着走廊深处那间密闭的暗房。
“你不是脾气大吗?不是死不悔改吗?”
“你明知道沈淮有抑郁症,还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激他!”
“既然你学不会怎么做人,那就去暗房里好好反省!”
陆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间暗房是为了冲洗胶片特制的,没有任何窗户,关上门就是绝对的漆黑。
三年前在极地雪崩里,陆沉被困在漆黑的冰缝下两天两夜。
从那以后,他就患上了极其严重的幽闭恐惧症。
这件事林舒比谁都清楚。
当年陆沉只要待在全黑的环境里超过三分钟,就会呼吸困难甚至休克。
“林舒,你确定要这么做?”
陆沉的声音平淡得吓人,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林舒避开他的眼神,心虚地硬起声音:
“不上点手段,你永远不知道收敛!”
“把陆先生关进去!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他出来!”
两个保镖架起陆沉,将他狠狠推进了暗房。
厚重的防音铁门砰地一声关上。
电子锁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暗房里格外刺耳。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陆沉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心跳开始狂暴地加速,窒息感像潮水般涌上喉咙。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当年冰川崩塌的轰鸣声。
额头上渗出冷汗,陆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三年前,这个女人在冰缝外哭着喊他的名字,说愿意用命换他平安。
三年后,这个女人为了一个装疯卖傻的私生子父亲,亲手把他锁进了地狱。
痛苦、恐惧、窒息感在体内肆虐。
可到了最后,这些生理上的剧痛,全部转化成了极致的冷漠。
陆沉闭上眼睛,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心底对林舒最后一丝微弱的爱意,在整整四十八小时的黑暗中,彻底灰飞烟灭。
他不再害怕黑暗了。
因为最黑的不是房间,而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