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来得很快。
保安室的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夜风。
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看见陈默手里的玉牌时,眼神立刻清醒了。
“什么东西?”
陈默把玉牌放在桌上。
“副馆长女儿的魂魄容器。我从他办公室暗格里拿的。”
赵铁柱盯着玉牌,喉结动了动。
“你疯了?”
“他每月十五要献祭,用这个和邪神联系。”陈默说,“现在玉牌在我手里,他的通道断了。他会来找我。”
“然后呢?”
“我等他来。”陈默抬起头,“但不是被动等。我要在明天凌晨三点,去石室伪造一次献祭,引他现身。”
赵铁柱沉默了几秒。
“石室?就是昨晚你和林若去的那个?”
“对。祭坛还在,符文被我触发后脱落了一部分,但核心结构没毁。”陈默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我要在祭坛上布置陷阱,用功德珠模拟邪神气息,让他以为献祭成功,等他进入仪式状态再切断。”
“功德珠?”赵铁柱皱眉,“那玩意儿能模拟邪神气息?”
“能。功德珠是封印体系的组成部分,调整频率就能模拟。”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黄色的珠子,在灯光下转了转,“老李给我的。他说这是初代守馆人留下的东西。”
赵铁柱盯着那枚珠子,没说话。
“我需要你在外面守着。”陈默把珠子收起来,“石室入口是唯一通道。如果他从别的地方逃跑,你拦不住。但只要你守住入口,他就必须从我布置的陷阱里过。”
赵铁柱挠了挠头。
“规则能困住他吗?”他问,“他是规则的老玩家,比我们谁都懂规则。”
陈默摇头。
“所以这次用的不是规则。封印被设计出来就是困住邪神的,任何邪神气息靠近都会触发反噬。副馆长身上沾满了邪神气息,只要我制造出诱饵,封印的反噬机制就会自动启动。”
“你是说……让封印自己打他?”
“对。封印被设计出来就是困住邪神的,任何邪神气息靠近都会触发反噬。副馆长用令牌和邪神联系了三十年,身上早就沾满了邪神气息。只要我制造出足够的诱饵,封印的反噬机制就会自动启动。”
赵铁柱吸了口气。
“那他会怎么样?”
“不知道。”陈默说,“可能被封印绞杀,可能被弹射出去,也可能被困在石室里动弹不得。但无论哪种,他都必须经历一次完整的反噬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没法召唤邪神,没法使用令牌,也没法对付我们。”
赵铁柱沉默了很久。
“行。”赵铁柱终于开口,“我守在外面。但陈默,你得给我个准话——这事儿有几成把握?”
“不知道。”陈默老实回答,“我从来没用过封印反噬机制,不知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但比起被动等他来找我,主动出击至少有一线希望。”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小子。”他拍了拍陈默的肩膀,“行,我信你。明天凌晨三点,我在石室入口等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默坐在保安室里,看着桌上的玉牌。绿色的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暗淡,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他伸手拿起玉牌,感觉到里面那缕魂魄的微弱波动。很细,像快要断掉的弦。
他把玉牌收进口袋,站起身。
该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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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馆长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蹲在办公桌前打开暗格。
暗格里是空的。
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狰狞。一拳砸在墙上。
拳头陷进石灰墙里。灰尘簌簌往下掉。
他抽出拳头,看着指关节上的血。血滴在地板上,形成几个暗红色的圆点。
他走到电脑前,调出监控系统。鼠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画面一帧帧回放。
很快,他锁定了时间: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到两点二十三分。画面里,陈默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走向他的办公室。
副馆长盯着屏幕里陈默的脸,眼睛眯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找陈默。
他坐回椅子上,打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里躺着另一枚令牌——比之前那块更小,但上面的符文更密集,颜色也更深。
他咬破食指,将血滴在令牌表面。令牌发出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温度下降,窗帘无风自动。
副馆长睁开眼睛,瞳孔已经变成暗红色。
“找到他。”他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把玉牌带回来。”
令牌上的光芒达到顶峰,然后骤然熄灭。
办公室恢复了正常。温度回升,空气变回原来的样子。
但副馆长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邪神的力量正在穿过封印的缝隙,渗进这个空间。它很微弱,像水蒸气一样飘散在空气中,但足以让他感知到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那块玉牌的位置。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他走出办公室,脚步很轻,像一只猫。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过一扇扇门,门后是各种各样的房间——办公室、休息室、档案室。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门,最终停在尽头那间值班室的门上。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他站在门外,没有敲门,也没有进去。只是站着,听着里面的声音。
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
副馆长站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走向楼梯口,往下走。
地下一层。地下二层。
他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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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突然抬起头。
她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邪气从副馆长办公室方向涌出,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场馆。
“怎么了?”老李问。
林若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殡仪馆的后院,几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停车场。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她能感觉到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流动。
“他在召唤。”她说,“用更极端的方式。”
陈默从里间走出来。他刚换上一身深色的衣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着玉牌和功德珠。
“多强?”他问。
林若闭上眼睛,感知了几秒。
“很强。如果他成功完成召唤,整个场馆的规则平衡都会被打破。”她睁开眼睛,“我们没时间等到明天了。”
陈默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九点。
“现在就去。”他说。
老李站起身。
“你疯了?现在去,他肯定有防备。”
“他刚召唤完邪神力量,需要时间消化。”陈默说,“这是他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最有机会的时候。如果等到明天,他恢复了,我就没有任何胜算了。”
林若点头。
“他说得对。邪神力量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需要时间消化,不然会反噬。”
陈默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
“我去石室布置陷阱。”他说,“你们留在这里。如果两个小时后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
“你们就封死地下二层的入口。别管我。”
老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口。
林若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陈默打开门,走进黑暗的走廊。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保安室里安静下来。老李重新点燃一根烟。
林若站在窗边,没回头。
“他会回来的。”她说。
老李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