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川疯了一样扑上去,伸手去撕那幅画。
可画布冰冷坚硬,像一堵真正的墙。
他砸翻了火盆,扯碎了画架,满手被木刺扎得鲜血淋漓,仍然抓不到我半分影子。
客厅里所有宾客都吓坏了。
可更诡异的是,不过短短几分钟后,他们像被什么抹去记忆一样,纷纷露出迷茫的神色。
他们只记得,中秋家宴上许知柔旧伤复发,裴行川大发脾气。
至于我,没有人记得我什么时候在场过。
更没人记得,我是如何消失的。
只有裴行川和绵绵,还死死盯着那幅《团圆》。
因为画里,分明多出了一个人。
我坐在画中月下,怀里抱着那个笑着叫我“妈妈”的小女孩,身侧站着另一个“裴行川”。
而画外这个真正的裴行川,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怎么会……”
“沈见月怎么会真的进去……”
他连夜报警。
可民警做完笔录后,却皱着眉看着他:
“裴先生,您说失踪的是您妻子?”
“可我们系统里显示,您从未登记结婚。”
裴行川当场僵住。
“什么意思?”
民警又看了看资料。
“您是单身,名下只有一个女儿裴绵绵。至于‘沈见月’,查无此人。”
“不可能!”裴行川失控地吼出声,“她给我生了孩子!她和我住了七年!她怎么可能不存在!”
民警看他的眼神,已经带了几分审视。
“裴先生,建议您先冷静。”
“如果有需要,可以考虑做个心理评估。”
裴行川一拳砸在桌面上,眼睛猩红。
“她不是假的!”
“她只是……被我弄丢了。”
旁边的绵绵被吓得直发抖,终于小声哭出来:
“爸爸……妈妈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重新叫我“妈妈”。
裴行川低头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忽然想起,储物间门外,绵绵曾笑着说:
“让她走,我只要许妈妈。”
想起我高烧时缩在沙发上给他发消息:
【行川,我好难受,你能不能回来陪我?】
而他当时,正陪许知柔在江边看灯会,只回了我两个字:
【别闹。】
原来不是我爱闹。
原来我每一次崩溃,都是在求救。
而他,一次都没有接住。
就在这时,绵绵忽然抬起头,怯生生地说:
“爸爸……监控。”
“妈妈消失那晚,客厅监控还开着。”
裴行川的瞳孔骤然一缩。
像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他猛地起身:
“对,监控!”
“只要监控还在,就能证明她存在过!”
话音刚落,站在门口的许知柔,脸色倏地变白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能看!”
裴行川缓缓转头,看向她。
那一刻,他眼底第一次对许知柔浮出彻骨的冷。
“为什么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