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往后踉跄一步,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不是这样的……”
他喉咙发哑,眼眶猩红,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我没想逼她走……”
“我只是……我只是以为……”
他以为什么呢?
以为我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哭过、闹过,最后还是会原谅他。
以为无论他怎么偏向许知柔,怎么忽略我,怎么放任女儿伤害我,我都不会真的离开。
可他忘了。
人心是会死的。
一刀一刀,都是他亲手割下去的。
“行川,你听我解释——”
许知柔终于慌了,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试图去拉他的手。
“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见月姐真的伤害绵绵,我一时情急才......”
“情急?”裴行川猛地抬头,眼底一片骇人的猩红,“你拿我的女儿去赌,叫情急?”
许知柔脸色一白,嘴唇哆嗦着:
“我,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她有多偏执……”
“看清楚谁?”裴行川一步步逼近她,声音发颤,“看清楚你是怎么一次次装可怜,怎么让见月受委屈,怎么让我亲手把她推进绝路的吗?”
“许知柔,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许知柔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忽然捂住手腕,哭得更凶。
“你别这样……我的手真的废了,我这些年已经够惨了……”
“够惨?”裴行川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至极的笑话,低低笑了一声,笑到最后,眼底全是寒意:
“你手废了,是见月拿刀逼你的吗?”
“当年舞台灯掉下来,是你自己冲上来挡的。是我因为愧疚,护了你这么多年。”
“可我从来没答应过你,可以拿这份愧疚去伤害她。”
他说到最后,声音几乎发哑。
因为他终于想起,许知柔替我挡灯后,我是怎么跪在医院走廊里哭着求他:
“行川,是我欠她,我以后会对她好的。”
于是我真的对她好了七年。
好到把自己的婚姻、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女儿,全都一点点让了出去。
而他呢?
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的退让,甚至还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裴行川胸口一阵血气翻涌,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鲜红的血溅在地毯上,惊得绵绵尖叫出声。
“爸爸!”
她终于哭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腿,整个人抖得不行。
“爸爸你别吓我……”
裴行川低头看着这个自己疼了多年的女儿,眼神复杂得近乎陌生。
他想起她在监控里扑上去打我,喊着让我把手赔给许知柔。
想起她躲在许知柔怀里,一次次说只要许妈妈。
他嗓音发哑:
“绵绵,你告诉爸爸……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绵绵愣住了。
她毕竟只是个孩子,被这一连串变故吓懵了,哆哆嗦嗦地开口:
“是……是许妈妈说的……”
“她说你不爱妈妈,是因为妈妈总嫉妒她。”
“她说妈妈心肠坏,不肯原谅她受伤的事,还总想把她赶走……”
“她还说,只要我多亲近她一点,你就会更喜欢我,不会总逼我学那些我不喜欢的东西……”
一句一句,像重锤砸下来。
裴行川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