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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我开始帮小秋干活了,擦擦桌子,摆摆碗筷,有客人的时候帮忙端个菜。
小秋总夸我麻利,说我比她雇的小工强多了。
我慢慢戒掉了一些习惯。
吃饭的时候不用再等别人动筷子才敢夹菜了。
说话的时候不用再每句都带个“求”字了。
有一次在院子里浇花,水洒了一地,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怕有人从背后踹门进来骂我。
但没人来。
那个院子安安静静的,三角梅开得正好,蜜蜂在花蕊里打转,海风从远处推过来,带着盐粒的味道。
我站在那儿,握着水管,忽然觉得一阵恍惚。
好像那个被关在地下室的林安,离我已经很远了,远得像是另一个人的事。
可我也知道,他迟早会找过来的,陆江离这个人,手里攥住的东西,从来不会自己松开。
那天晚上,小秋关了店门,坐在院子里纳凉。
我坐在她旁边,脚边趴着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猫,黄白花的,瘦得很,凑过来蹭我脚踝。
我低头看那只猫,忽然开口:“小秋。”
“嗯?”
“要是有人来找我你别管,就说没见过我。”
小秋愣了一下,手里的扇子停了。
她侧过头看我,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很。
“是把你害成那样的那个人?”
我没有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住我这儿,就是我的客人。我管不了那么多,但你要跑的话,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备点干粮。”
我笑了一下。
陆江离找到我的那天,是台风过后的第三个傍晚。
蹲在浅滩上捡小秋要的蛤蜊,裤腿卷到膝盖,水没过脚踝,凉丝丝的。
然后我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抬起头。
陆江离站在五步外。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来,眼眶凹进去,原本合身的衬衫挂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就贴出肋骨形状。
右腿好像不太使得上力,站在沙滩上微微倾斜,身体重心压在左边。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是哑的,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安安。”
我站起来。手里的蛤蜊掉了几颗,滚进水里不见了。
“你怎么找到的?”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很陌生,狼狈的、不太体面的东西。
“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