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将那张写满求救信号的纸条撕碎,冲进马桶。
许景城站在门外问:"婉婉,你在里面干什么?"
我按下冲水键。
"孕妇便秘,你要参观吗?"
外面没声了。
回家后,我顺得不像话。
刘翠兰说腰疼,我给她买金镯子。
许景城说加班,我给他熬宵夜。
苏瑶发朋友圈晒燕窝,我点了个赞。
他们都以为我疯完了,终于学乖了。
晚上,许景城拿出一份文件。
他把笔放到我面前。
"婉婉,公司最近有员工出意外,我给咱俩都买了份高额意外险,你签个字。"
我翻开。
受益人写着许景城。
五百万。
我看着那个名字,没说话。
许景城坐到我身边。
"我也是怕万一。"
"你现在怀着孩子,我得多替你们考虑。"
我把笔拿起来。
"你对我真好。"
许景城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们是夫妻。"
我低头签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我写得很慢。
特殊墨水十分钟后会褪干净。
许景城不知道。
他只盯着我的签名,手指在桌下蜷了一下。
我签完,把文件推给他。
"还有别的吗?"
他把文件收进包里,低头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老婆,辛苦你了。"
我看着他靠近的脸。
这张脸装深情时,比医院宣传栏还标准。
手机亮了。
"今晚十二点,他会弄坏煤气阀门。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把屏幕扣下。
许景城问:"谁发消息?"
我说:"孕妈群。"
他笑了笑。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响心情。"
我点头。
"你说得对。"
十一点,我坐在床边,摸着肚子。
许景城换好衣服。
"我去洗澡。"
我抬头。
"我想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糕。"
他愣住。
"现在?"
我低头看着肚子。
"孩子想吃。"
许景城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太晚了。"
我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皱了皱鼻子。
"她踢我了。"
他听见那个她,脸上有短促的不耐。
可他很快站起来。
"行,我去买。"
"你别乱走。"
我看着他拿车钥匙。
"景城。"
他回头。
我说:"以后孩子就交给你了。"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顿了一下。
"胡说什么?"
我笑了笑。
"开玩笑。"
门关上。
我等了三分钟,走出卧室。
刘翠兰坐在客厅看电视,音量开得很大。
她瞥我一眼。
"又折腾什么?"
我说:"倒水。"
她没理我。
我走进厨房,打开煤气阀门。
刺鼻味道慢慢漫出来。
我把一根长效蚊香点燃,放在离阀门很远的位置。
足够吓人,不足够爆炸。
吓死人有时候比杀人好用。
我拿起刀,在指腹上划了一道。
血滴在窗台上。
我扶着墙往客厅拖了几步,留下断断续续的血痕。
然后回卧室,把许景城最喜欢的那条孕妇裙撕开,挂在防盗窗边缘。
风一吹,布料卡在铁栏上晃。
刘翠兰在外面骂:"林婉,你水倒到天亮啊?"
我低声说:"马上。"
十二点差十分。
我背上提前收好的小包,从消防通道离开。
楼道监控的盲区,我走过无数次。
司机在小区后门等我。
我坐上黑车,关上门。
司机看了我肚子一眼。
"妹子,去哪?"
我把手机握紧。
"师傅,开快点,再也不回来了。"
车子开出去时,我把鸡汤化验单、车库录音、李主任收钱截图,全部设成三天后定时发送给律师。
还有那份保险扫描件。
受益人那一栏,已经被我提前替换成市妇幼救助基金。
这笔钱许景城拿不到。
但他会先做梦。
车驶上高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楼还有几户亮着灯。
十八楼的窗边,撕碎的裙角还挂在那里。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
"林婉今晚死了。"
"活下来的这个,脾气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