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城疯了一样推开太平间的大门,扑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我坐在对面楼里的车上,看着私家侦探传来的实时视频。
  他掀开白布,只看了一眼手上的婚戒,膝盖就软了。
  警察说:"家属确认一下,是林婉女士吗?"
  许景城的嘴张了几次。
  最后他哑着嗓子说:"是。"
  警察皱眉。
  "你确定?"
  他立刻点头。
  "我确定。"
  他甚至没再看第二眼。
  婚戒是我故意留在车上的。
  尸体是无人认领的孕妇,面部泡胀,谁都认不清。
  许景城认得很快。
  快到像急着给我盖章。
  警察说:"按流程还要做进一步鉴定。"
  许景城抹了一把脸。
  "我太太生前有抑郁症,最近一直不稳定。"
  "能不能尽快火化?我不想她再受罪。"
  我看着视频,笑了一声。
  人死了还怕我受罪。
  活着时倒没耽误他递汤。
  死亡证明临时文件开出来后,许景城连衣服都没换,直奔保险公司。
  柜员把合同翻了三遍。
  "抱歉许先生,这份保单不能理赔。"
  许景城皱眉。
  "什么意思?"
  柜员把纸推给他。
  "您妻子签字用的是褪色笔,这份保单在法律上是无效的空白合同。"
  许景城盯着签名处。
  那里空空如也。
  他一把抓住柜台边缘。
  "不可能,她明明签了!"
  柜员把监控截图递给他。
  "我们只认有效文件。"
  许景城声音拔高。
  "你们是不是想赖账?五百万,你们说不给就不给?"
  旁边有人看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小声说:"老婆刚死就来领钱,也太急了。"
  另一个女人说:"还五百万呢,人命在他嘴里跟发票似的。"
  许景城转头吼:"闭嘴!"
  保安走过来。
  "先生,请你冷静。"
  许景城抓起桌上的签字笔筒砸向玻璃。
  "她签了!林婉签了!"
  玻璃没碎。
  笔散了一地。
  柜员按下警报。
  我让侦探把这一段单独剪出来。
  标题我都想好了。
  深情丈夫痛失爱妻后,第一时间痛失五百万。
  许景城被保安架出去时,还在喊。
  "叫你们经理出来!"
  "这是我妻子的赔偿金!"
  我看着屏幕。
  他可能忘了,妻子不是提款机。
  下午,他回到家。
  律师的电话刚好打进来。
  许景城按了免提。
  "许先生,林女士名下的存款、基金、理财产品,已在三天前完成全权委托转移。"
  许景城站在客厅中央。
  "转移到哪儿了?"
  律师说:"这是委托人隐私。"
  刘翠兰冲过来抢手机。
  "她都死了还隐私什么?我是她婆婆!"
  律师停了两秒。
  "法律上,婆婆不属于第一顺位继承人。"
  刘翠兰骂道:"放屁,她进了我许家的门,钱就是我许家的!"
  律师说:"刘女士,通话已录音。"
  刘翠兰立刻闭嘴。
  许景城抢回手机。
  "房子呢?"
  律师说:"房贷账户余额不足,下月若逾期,银行会启动催收。"
  电话挂断。
  刘翠兰坐在沙发上,手拍大腿。
  "这个贱人,死了都不安生!"
  苏瑶抱着肚子站在卧室门口。
  "景城哥,那我们婚礼……"
  许景城抬头看她。
  那一眼总算有了点人味。
  是恨人的味。
  刘翠兰立刻转向苏瑶。
  "瑶瑶,你手里不是还有彩礼钱吗?先拿出来还房贷。"
  苏瑶后退半步。
  "阿姨,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刘翠兰站起来。
  "你肚子里怀着我们老许家的孙子,不该出点力?"
  苏瑶咬住下唇。
  "可景城哥说过,不会让我受委屈。"
  许景城揉着额头。
  "先拿出来,等保险处理完再还你。"
  苏瑶的声音发尖。
  "保险不是拿不到了吗?"
  客厅里没人说话。
  刘翠兰突然抬手,指着苏瑶。
  "你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是谁的房子。"
  苏瑶捂住肚子。
  "阿姨,你别吓我,我肚子疼。"
  我关掉视频。
  手机弹出一条新短信。
  "去查许景城半年前的体检单,苏瑶肚子里的种根本不是他的。"
  我看着这行字,把早就修复好的碎纸照片发给私家侦探。
  "查完整报告。"
  对方很快回复。
  "林姐,查这个干什么?"
  我低头看了看肚子。
  "给许家送个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