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船离港后的第七天，我负责整理近岸水样数据。
带队老师看过我的记录，把夜班观测交给我。
“你基本功不错，别只做辅助。下个月的阶段报告，你来写第一版。”
我每天工作十二小时，手里始终有事情可做。
只有结束值班回到舱室，看到奶奶的存折，我才会坐很久。
同组的周老师问我。
“家里没人等你报平安吗？”
我把存折收进抽屉。
“没有了。”
船靠第一处补给港时，辅导员发来调查结果。
奖学金撤回程序违规，学院恢复我的资格。
广播语音没有剪辑，论坛帖子由唐梨发布，她还组织同学提交了五封匿名投诉。
学校要求裴叙川停任评议组组长，唐梨暂停奖学金发放。
视频会议里，唐梨哭着否认。
“论坛账号很多人用过，凭什么算在我头上？我发帖只是想自保。”
辅导员问她。
“沈南枝从未公开指控你，原始语音也是你的账号发送。你需要防什么？”
唐梨看向裴叙川。
“你说过会保护我。”
裴叙川坐在屏幕另一端，脸上没有休息好的痕迹。
“你告诉我，是南枝策划广播事故，也是她发帖逼你交出奖学金。”
“我害怕失去你，才说错几句话。可撤回她的申请，是你亲手做的。”
她说得没有错。
裴叙川承担处分，并向学院提交说明。
他承认自己滥用评议权限，却仍给我发来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枝枝，我会把奖学金和奶奶的治疗费补给你。]
我点了拒绝。
当晚，他借辅导员的工作账号接入项目视频。
“南枝，给我十分钟。”
我看着屏幕，没有摘工作手套。
“你有三分钟。”
“我不知道奶奶真的病重，也不知道唐梨发了那些帖子。八万元我已经转到你原来的卡里，另给你留了一套房。等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你知道手术时间，知道我缺多少钱，也知道语音是真的。”
我提醒他。
“你只是认定我的尊严不值八万元。”
裴叙川张了张口。
“我想让你明白，钱不能排在感情前面。”
“所以你拿奶奶的命给我上课。”
屏幕里安静下来。
我结束通话，将他转来的钱原路退回。
周老师递来一份新通知。
“你的阶段数据通过初审。海洋研究所想提前面试你，明天能准备吗？”
“能。”
同一时间，辅导员又发来一张截图。
唐梨得知奖学金可能被收回后，向裴家索要三十万元封口费。
她在消息里写，试探沈南枝是裴家提出的，广播里的秘密若再传一次，谁都别想干净。
这一次，被她拿来考验的人换成了裴叙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