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母狗和三只狗崽，都被物业关进了一个大铁笼。
笼子是外开的，等待专业人士来转移走。
乔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肉包子。
热气已经散了，油渍渗透塑料袋。
是我早上买的早饭。
她回头看我，眼神又倔又毒。
“嫂子，你等着，我今天一定把小狗抱回家。”
那只母狗刚被长棍驱赶到笼子里。
正伏在笼门前，背弓着，耳朵压平，嘴角还挂着口水。
那是明晃晃的攻击姿态。
可乔月看不见。
或者说，她不肯看见。
她只看得见自己的爱心滤镜。
她蹲下去，声音发软。
“大黄，我不会害你的，我是来救你宝宝的。”
有人忍不住喊：
“姑娘你别碰！那狗真咬人！”
“就是，快回来！”
乔月偏不。
她还特意回头冲人群笑了笑，像在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她撕开一块包子，往里面丢。
时不时看看时间。
我突然意识到什么。
现在是下班点。
周明快回来了。
不远处，有几个放学的小孩背着书包路过。
乔月却像抓住了机会。
她冲孩子们挤出笑，喊道：
“小朋友们，快过来看，姐姐在救小狗呢。”
我心口猛地一沉。
前世，那三个被咬伤的孩子，就是从这里经过的。
我立刻转身拦住他们，厉声呵斥：
“别过来！有狗会咬人！”
“都回家去！”
“家长呢，管管谁家孩子！”
我几乎喊破了音。
孩子们终于没有再接近，只是远远看着。
乔月翻了个白眼：
“凶死了。”
周明的身影出现在转角，乔月看了我一眼。
将最后一块包子丢进去。
“齐婉，你看着吧，我喂了大黄，它就不会咬我。”
说着，她伸手拨开笼锁。
下一秒，母狗暴起冲出笼子。
乔月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母狗死死盯着她，牙龈翻起，口水顺着獠牙往下滴。
标准的攻击姿态，仿佛下一秒就要伤人。
我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确保自己站在监控下，也站在母狗够不到的位置。
手机镜头一直对着乔月。
她终于慌了。
“嫂子……”
她声音发颤，一动不敢动。
我看着她。
前世她也是这样叫我。
叫得又软又怕。
然后把我推向狗嘴。
我说：
“别过来。”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什么意思？你要见死不救？”
我说：
“我提醒过你，邻居提醒过你，物业提醒过你。”
“乔月，你自己说的，小狗通人性。”
周明远远冲过来，朝我吼：
“齐婉！你还在拍什么啊？你快把她拉回来啊！”
我举着手机，没有动。
“你群里发责任确认了吗？”
周明怔住。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我盯着他。
“他还是你亲妹妹呢，你真担心你就自己来啊。”
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周明冲过来想拽我。
我立刻后退，指着头顶监控。
“别碰我。”
“你要救你妹妹，自己去。”
周明脚步顿住。
他看了一眼发疯的母狗，脸色明显变了。
乔月也看见了。
她彻底崩溃。
“哥！救我！”
周明脸色惨白，只会喊：
“齐婉，你离她近，你拉她一把！”
我没动。
她脸上的委屈、善良、眼泪，全都没了。
只剩下求生时的狠。
几乎同时，母狗没了耐心。
它弓着背，朝乔月猛扑。
就那瞬间，乔月尖叫着扑过来，伸手抓向我的胳膊。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我比她更快。
拽住了周明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