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到器材区，只来得及拍到一扇晃动的木门。
门后放着备用安全扣和桥板工具，桌上留有半枚红色手印。
工作人员赶来检查，却没发现丢失物品。
没有实证，节目组不肯停录。
导演低声劝我：“萧老师，所有线路已经复检过五遍。”
“今天直播的关注热度太高，资方有压力，不能因为怀疑就取消。”
“出了事，关注度会更高。”
导演的脸色一僵，只能承诺增加安全员。
我没再争，转身回到准备区。
就连林穗也看出不对：“我们今天还拍摄吗？”
“上。”我重新扣紧肩带，“但你跟在安全员后面，别离护栏。”
她点头，没有追问原因。
这才是局内人该有的反应——她相信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日任务是双人运送文旅旗穿过峡谷吊桥。
红旗展开时，山风将旗面吹得猎猎作响，
桥下云雾翻涌，画面比节目组预想得更惊险。
弹幕也在争。
“这景色绝了。”
“灯牌那才出过事，现在还玩高空项目，节目组疯了？”
“萧栀一直检查装备，是不是故意立谨慎人设？”
“待会她真出事，你们又会说她不检查。”
轮到我们前，我发现路线牌被换过。
原本的A线编号，指向了B线的旧吊桥。
我立即把新旧路线照片交给安全员。
对方脸色变了，导演只得暂停十分钟。
混乱中，季骁然把我拉到无人机拍不到的岩壁后。
“你退出拍摄吧。”
“我退出，别人也会被调过去。”
“那就全面停拍。”
“节目组不会听你一句话。”
他下颌绷紧，
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质问，只伸手替我扣好松开的头盔带。
熟悉的动作让我鼻尖发酸。
“季骁然。”
“嗯？”
“上次你问的那个问题，我没来得及回答。”
“当年退婚，不是我不要你。”
季骁然的手骤然停住。
我看着远处摇晃的吊桥，声音轻得碎在了山风里：
“是我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连站在你面前，都觉得难堪。”
他眼底的冷意瞬间裂开：“谁让你难堪？”
我正要开口，扩音器突然响起。
“线路复检结束，请嘉宾重新集合。”
人声涌来，我们被迫分开。
萧晴迎面走过，眼圈微红：“姐姐，你是不是一定要让整个节目因为你停下来？”
“如果安全有问题，停下来是节目组该做的。”
“可什么都没发生。”
“非得有人掉下去，才叫发生？”
她抿紧唇，没再说话。
重新抽签后，所有人统一改走经过复检的B线。
萧晴主动申请和我同组，理由是想缓和关系。
导演没看出她的真正意图，只觉得有话题可炒。
我没有拒绝。
上桥前，我打开胸前运动相机，又将备用安全绳系在腰侧。
季骁然站在下一组起点，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我朝他抬了抬手，示意装备无误。
季骁然没有立刻回应。
只在我踏上吊桥的那一刻，也打开护栏，悄悄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