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部门季度总结会。
赵铭在台上展示PPT，翻到项目成果那一页——是我加班两个月拿下的那个年度最佳项目奖。
赵铭讲完这一页，正准备翻页，方琳突然开了口：
“等一下，赵总，这一页我多说两句。”
“这个项目确实做得不错，林筱功劳不小，咱们公司用人机制灵活，外包也一样能干出成绩。”
外包也一样。
四个字。
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夸我。
但我坐在最后一排，感觉有人往我胸口扎了一根针。
散会后，我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回到工位，我拿起手机，给王哥发了条消息：
“王哥，那三面板子，1米8乘1米2，加急做，三天能行吗？”
王哥秒回：
“能，内容你想好了？”
“想好了，标题就叫《外包的三年，承诺的进化史》。”
方琳的“下个月”在我脑子里回响——十六次，像十六根钉子。
下午六点，方琳突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小林，”她笑眯眯地看着我，“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我跟着她走进那间挂着“人力资源总监”门牌的办公室。
她坐下，我也坐下。
“最近工作状态怎么样？”
“我看你这几天好像有点沉默。”
“挺好的，方姐。”
“那就好，”她笑了笑，“我就担心你有什么想法，你跟别人不一样，你是我一手招进来的，我特别看重你，转正的事我一直记在心上，只是今年公司确实困难——”
“我知道的，方姐。”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那你好好干，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谢谢方姐。”
我走出她办公室的时候，后背有点发凉。
她感觉到了什么。
但她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三天后的晚上九点。
我的车停在地下车库，后备箱里三面1米8×1米2的黑色展板安静地躺着。
我搬起第一块板子走向电梯。
保安老张探出头来：
“小林？这么晚还来加班？”
“企业文化更新。”
公司主长廊从电梯口到打卡机，全长大概两百米。
我搬了三趟，把三面墙立在长廊里，然后拍了张全景照。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我到公司楼下，买了瓶水站在便利店门口喝完。
七点四十，我刷卡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了自己一眼——头发扎得很紧，衬衫熨过，表情平静。
电梯门开，我径直走向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但耳朵是竖起来的。
七点四十二分。
保洁张阿姨的拖把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哎呦喂，这啥东西啊？”
她看到了。
七点五十分。
急促的脚步声在长廊入口停住。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人。
长廊里开始有了人声——压低了嗓子的窃窃私语，像干柴在火里慢慢烧起来。
八点零五分。
整层楼的气氛变了。
电梯门一开一合，每出来一个人，脚步声都在长廊入口顿住。
八点十五分。
部门群跳出消息——小杨发了三个字：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