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朝堂之上风云突变。
江南水患、北地旱灾、沿海倭寇……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烫手的山芋。
沈策的早朝,常常议到日落西山才肯罢休。
楚夜蓉等得焦急。
阿竹去热了三次饭菜,又一次次等到凉透。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心里莫名烦躁。
她不想再等了。
她要去找他。
所以,她趁阿竹去热菜的功夫,悄悄推开后窗,翻了出去。
这些天她一直乖乖待在殿里,从未踏出过一步。
宫人们早就习惯了她的安分,谁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翻窗。
等她落地时,也没有人发现。
楚夜蓉捂着嘴偷笑了一下,提着裙摆,轻手轻脚地溜走了。
可她低估了这座皇宫的庞大。
她记得御书房在东边,可走着走着,眼前的景色就变了。
熟悉的雕梁画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斑驳的宫墙和疯长的荒草,空气里的霉味和腐臭,挥之不去。
她迷路了。
“这是哪儿啊……”楚夜蓉皱起眉头,正想转身原路返回,忽然听到前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楚夜蓉壮着胆子,拨开齐腰深的荒草。
然后,她停住了。
院子中央,衣衫褴褛的女人,正趴在地上,像狗一样舔舐着地上的泔水。
她的双手被铁链锁着,手腕上的皮肉早已溃烂,露出森森白骨。
她的脸上布满了冻疮和鞭痕,曾经那张温婉可人的脸,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是叶清晚。
但此刻的楚夜蓉不认识她。
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好可怜。
“你……”她忍不住开口,声音清脆,“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清晚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当她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夜蓉……”叶清晚的声音嘶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死了吗……”
楚夜蓉皱了皱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她轻声说,“你是不是生病了?我让小叔叔派太医来给你看病好不好?”
“小叔叔?”叶清晚愣了一瞬,随即凄厉地笑,“哈哈哈哈……小叔叔……他骗你的……他骗你的啊!”
她挣扎着爬起来,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不是你的小叔叔!”叶清晚死死盯着楚夜蓉,恶毒地笑,“他是沈策!是你的夫君!”
楚夜蓉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说什么呢!”她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小叔叔他……”
“他逼你给我洗脚,逼你在雪地里罚跪!”叶清晚一字一句,“他把你折磨得不成人形,你连死都不行!”
“你骗人!”楚夜蓉拼命摇头,“小叔叔对我很好……他给我剥枇杷,他陪我赏花,他说他喜欢我……”
“他喜欢的是以前的你!”叶清晚尖叫道,“他现在恨你入骨!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他现在的温柔,都是假的!”
楚夜蓉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突然闪过一些碎片,又看不真切:
冰冷的洗脚水。
滚烫的鞭子。
火场里,那些被烧成灰烬的牌位。
地牢里,那碗永远喝不完的参汤……
“不……”她喃喃自语,眼泪不断滑落,“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她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朝来时的路跑去。
可叶清晚却猛地朝她扑来。
楚夜蓉根本没料到她会突然发难。
“砰!”
叶清晚用尽全身力气,将楚夜蓉狠狠地推向旁边的一块假山石。
楚夜蓉的后脑勺重重地撞在了尖锐的石头边缘。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就在叶清晚准备再次扑上来,彻底掐死她的时候。
“阿蓉!!!”
一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沈策连轮椅都没来得及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楚夜蓉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冻结了。
“不!!!”
他疯了一样地扑过去,一把将楚夜蓉抱进怀里。
“阿蓉!阿蓉你醒醒!”
“阿蓉,你再坚持一下……求你……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