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太医！传太医！！”
沈策嘶吼着。
他死死地将楚夜蓉抱在怀里，双手沾满了温热的鲜血，却怎么也捂不住她后脑勺不断涌出的血口。
“阿蓉，你别怕，小叔叔在，小叔叔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落在她的脸上，和血混在一起。
楚夜蓉靠在他的臂弯里，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赶来，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可当他们看清伤口时，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下手。
“陛下……这伤口虽深，却……”
“却什么？！”沈策猛地抬起头，眼里一片猩红。
“却……没有伤及要害，”太医颤声道，“而且，这血……似乎把娘娘体内淤积的毒素，全都逼出来了……”
沈策愣住了。
就在这时，孙神医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他探了探她的脉搏，忽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陛下，”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娘娘她……没事了。”
“没事？”沈策死死盯着他，“她流了这么多血！”
“正是因为这血。”孙神医目光复杂地看着沈策，“娘娘后脑受创，瘀血外流，反而将她体内那些被老朽用换血之法强行压制的毒血，全都逼了出来。”
也就是说，等楚夜蓉再次睁开眼，她就会记起一切。
将军府的满门、暴君的囚笼、阿竹的背叛、还有——
沈策对她做过的所有事情。
沈策跪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他想了很多。想她醒来看见他时会不会怕，想她记起一切后会不会恨他，想她会不会开口叫他滚，叫他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可他还是没有松开手。
怕也好，恨也好。她活着，就好。
药熬了整整两个时辰，喂进去，又吐出来一些，又喂。
天都快亮了，楚夜蓉的呼吸才终于稳了下来。
后脑的伤口止了血，白布裹了一层又一层，把她的乌发都遮去了大半。
沈策一夜没有合眼，攥着她的一只手，没有一刻松开。
楚夜蓉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阿蓉，你……你想起来了？”他的声音颤抖着。
楚夜蓉没吭声，慢慢把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沈策的整个身体都跟着晃了一下，像是被人从心口剜走了一块肉。
“阿蓉……”沈策又叫了一声，几乎哀求的颤意。
楚夜蓉一字一句：
“你认错人了。”
“我不是你的阿蓉。”
“阿蓉，早就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沈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沉入了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