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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终究还是没能拦住陆知夏。
她推开林致,踉跄着冲到病床前,死死盯着那个靠在床头看书的男人。
穆云舟瘦了很多,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右手缠着厚重的绷带,左手正艰难地翻着一页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陆知夏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跳,她期待着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恨意、厌恶,哪怕是愤怒也好。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面对陌生人时,礼貌而疏离的疑惑。
“林师兄,”穆云舟转头看向门口黑着脸的林致,“这位警官是来做笔录的吗?我是不是……又卷进什么案子了?”
陆知夏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开场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穆云舟……”她声音颤抖,眼泪夺眶而出,“我是陆知夏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穆云舟微微蹙眉,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应该记得吗?”
“我是你妻子!”陆知夏抓住床沿,指节泛白,“我们结婚五年了,你是市局的主检法医,我是刑侦队长,我们……”
“陆警官。”
穆云舟打断了她,语气平静,“林师兄刚才告诉我,我已经离婚了。”
他用完好的左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那是林致怕他困惑,特意帮他准备的。
“离婚证上写着,由于感情破裂及女方重大过错,婚姻关系解除。”
穆云舟看着她,眼神清澈得近乎残忍,“既然已经离婚,那你现在应该是我的……前妻?”
“那不是真的!”陆知夏急切地想要解释,“那是误会!是因为许彦陷害你,我被蒙蔽了……穆云舟,我知道错了,许彦已经被抓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穆云舟听着她语无伦次的忏悔,脸上并没有动容,反而露出了一丝疲惫。
“这位女士,”他合上书,语气客气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虽然我不记得过去发生了什么,但这份离婚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净身出户,甚至把房子都捐了。”
“一个男人要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宁愿一无所有也要逃离这段婚姻?”
他看着陆知夏僵住的脸,轻声说:
“我的身体在排斥你。看到你,我的胃会痛,断掉的手神经也在跳。所以,不管过去怎样,请你放过我。”
“我现在,只想好好养伤。”
陆知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恨还有救,因为恨代表在意。
可他像看客一样冷静地分析着你们的过去,那种礼貌的疏离,才是真正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