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热水刚关掉，氤氲的水汽还在空气中弥漫。
黎苗裹着米白色的浴巾走出浴室，发梢滴下的水珠落在锁骨上，又顺着肌肤滑进浴巾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她走到梳妆台前，正准备拿吹风机吹头发，脑海里却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机械音，冰冷又生硬，完全没有熟悉的温度。
“滴滴——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你好，黎苗，我是学霸系统10068号。”
黎苗吹头发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苏璃之前能悄无声息偷她分数，靠的就是这个所谓的“学霸系统”。
她放下吹风机，指尖轻轻敲了敲梳妆台的玻璃面，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你不是苏璃的学霸系统吗？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机械音没有丝毫停顿，流畅地回答：“是的，苏璃曾是我的前任宿主，但现在已解除绑定。经过系统数据分析，你的学习能力、应变能力及任务完成潜力均远超苏璃，你比她聪明多了。”
黎苗听到这话，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她靠在梳妆台上，慢悠悠地用毛巾擦着湿发，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所以，你是抛弃了她，转头来选我了？系统也会嫌贫爱富啊。”
“宿主不能用‘抛弃’这种带有主观情绪的词汇。”
机械音的语调依旧平稳，却隐隐透着一丝急切，“人择良木而栖，系统亦然。苏璃能力低下，多次未能完成系统发布的核心任务，属于低效宿主。为保证系统效能，寻找更优质的宿主是必然选择。”
“哦？”黎苗拖长了语调，假装被说动，指尖绕着毛巾的边角，“那你找我，对我有什么好处？总不能让我白帮你做任务吧。”
学霸系统10068号显然以为她已经心动，立刻开始循循利诱，机械音里都多了几分“热情”：
“当然有好处。只要你与我绑定，我可提供高考真题预测、大学专业选课指南、职场人脉资源对接等全方位服务。短期内助你稳拿年级第一，长期来看，更能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轻松走上人生巅峰。”
“是吗？”黎苗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清亮，带着几分戏谑，“咕咕，你还不出来吗？再躲着，你的宿主就要被别的系统抢走啦。”
她的话音刚落，脑海里立刻响起咕咕熟悉的软乎乎的声音。
只是这次多了明显的怒气，像只被惹毛的小奶猫：“哼！哪里来的野系统，居然敢抢我的宿主！你是哪个系统圈混的？有没有注册编号！”
学霸系统10068号显然没料到黎苗本身就有系统。
机械音瞬间变得慌乱：“你……你是什么东西？居然也是系统？”它顿了顿，立刻转向黎苗。
试图挽回：“宿主，它看起来只是个低阶辅助系统，功能远不如我。你不如跟了我，我能给你的，比它多十倍！”
黎苗完全没理会它的聒噪，对着脑海里的咕咕轻声说：“你还不收了它？之前你不是说，吞噬其他违规系统能积攒能量升级吗？它主动送上门来，刚好给你当‘加餐’。”
咕咕的声音瞬间从怒气冲冲变得惊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对哦！伟大的咕咕我怎么忘记这茬了！这个系统违规解绑前任宿主，还恶意挖墙脚，本来就该被清理！”
话音刚落，黎苗就听到脑海里传来学霸系统10068号惊慌失措的机械音：
“你别过来！我是正规系统！你不能吞噬我！滴滴——系统警报！能量正在流失……不！我要跑——”
那道机械音越来越弱，最后像被掐断了电源一样，彻底消失在脑海里。
紧接着，一股温暖的能量在脑海里散开，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咕咕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在脑海里蹦蹦跳跳：“宿主！我升级啦！我感觉现在能做好多以前做不了的事！”
黎苗正想开口恭喜，眼前突然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
光芒散去后，一个巴掌大的小男娃娃出现在她面前——他穿着奶白色的小裙子（大概是系统默认的可爱款式）。
头发软软的像棉花糖，眼睛又大又圆，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小男娃娃飘到黎苗面前，挥了挥胖乎乎的小手，声音比以前更灵动，还带着点奶气：“哈喽宿主！我终于升级啦！以后我就能实体出现陪你啦！哈哈哈哈！”
黎苗看着眼前软乎乎的小娃娃，忍不住笑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触感居然和真实的皮肤一样软。“这么可爱？”她挑了挑眉，“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升级后是这副模样。”
咕咕立刻飘到她的指尖上坐下，晃着小短腿。得意地说：
“那当然！我可是最厉害的辅助系统！以后我不仅能帮你整理学习资料，还能帮你查天气、定闹钟，甚至能帮你偷偷监听……哦不对，是关注凌熙的动态哦！”
黎苗的脸颊微微一热，伸手弹了弹它的小脑袋：“不许乱看别人的动态。”
“知道啦！”咕咕捂着脑袋，却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宿主，刚才那个坏系统说的‘女主’，其实你本来就是呀！有我在，你肯定能一直顺顺利利的！”
黎苗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小男娃娃，又想起刚才学霸系统慌乱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格外轻松。
她拿起吹风机，重新开始吹头发，咕咕就飘在她身边，一会儿帮她拨弄头发，一会儿叽叽喳喳地说着升级后的新功能。
浴室里的水汽渐渐散去，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另一边
苏璃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只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映出她惨白又扭曲的脸。
屏幕上是她的高考成绩页面，那个刺眼的分数像一根针，时时刻刻扎着她的神经。
“系统！你出来啊！”她对着空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不是说能帮我考上重点大学吗？你不是说我是天选女主吗？现在怎么回事！你出来解释啊！”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
没有熟悉的机械音回应她，没有数据面板弹出来，更没有所谓的“补救任务”出现。
苏璃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冰冷的衣柜门，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以前，只要自己遇到一点麻烦，系统就会立刻跳出来，帮她修改考试分数，帮她找出许芊芊的弱点，甚至帮她编造谎言蒙骗老师和同学。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以为许芊芊、黎苗那些人，永远都只能被她踩在脚下。
可现在呢？
高考成绩出来，她不仅没考上心仪的重点大学，连保底的二本院校都悬而未决。
而许芊芊，那个她一直视为眼中钉的人，不仅有竞赛保送名额，还故意考了个250分来羞辱她。
更让她崩溃的是，她引以为傲的系统，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系统！10068号！你听到没有！”苏璃又一次嘶吼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分数的数字，“你不能丢下我！我才是女主啊！许芊芊凭什么比我好！黎苗凭什么有凌熙喜欢！你快出来帮我啊！”
她伸手抓起桌上的书本，狠狠砸向墙壁。
书本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书页散了一地，像是她支离破碎的希望。黑暗中，她的哭声越来越大，从一开始的愤怒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绑定系统的时候，系统说她是“最具潜力的宿主”，说能帮她走上人生巅峰。
那时候的她，每天都活在系统编织的美梦的里，以为不用努力就能得到一切。
她偷许芊芊的分数，藏许芊芊的笔记，在背后说黎苗的坏话，以为这样就能永远领先。
可她忘了，偷来的分数终究不是自己的，系统给的光环也终究会消失。
“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苏璃蜷缩在地上，抱着膝盖，声音里满是绝望，“我什么都没有了……成绩没有了，系统没有了，连爸妈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她想起昨天，妈妈拿着她的成绩单，红着眼眶问她“怎么会考成这样”，爸爸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苏御嘲笑她爬上位的fw，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想解释，想说是系统出了问题，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没人会相信她的话，没人会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系统”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