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春晓便带着两个小丫鬟,捧着衣物首饰回来了。
她挑的是一身石榴红的蹙金双绣罗裙,裙摆上用金线绣着缠枝莲纹,走动间流光溢彩,衬得人肌肤胜雪,明艳动人。
头上搭配的是一套赤金点翠的凤钗,钗头镶嵌着圆润的红宝石,与裙摆的红色相互呼应,既不失公主的华贵,又带着几分张扬的艳色。
“公主,这身衣裳最是衬您的气色,保管您一出场,就能艳压群芳。”春晓一边伺候云浅更衣,一边笑着说道。
云浅对着铜镜打量了一番,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
原本带着几分柔弱的脸庞,在石榴红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明艳与凌厉,那双眼睛里更是闪烁着灵动的光芒,再也不见往日的怯懦。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光不错,就这身。”
更衣完毕,春晓又为她梳理了发髻,插上凤钗,最后在她鬓角斜插了一支小巧的珍珠步摇。
走动间,珍珠轻轻晃动,添了几分灵动。云浅抬手拨了拨鬓角的发丝,将腰间的白玉剑重新系好,剑鞘上的宝石与凤钗上的红宝石相映成趣。
“走吧,去太和殿。”云浅转身,步伐轻快地朝着府门外走去,再也没有了方才的疲惫与颓然。
马车早已在府门外等候,云浅扶着春晓的手,弯腰钻进车厢。
车厢内暖炉的热气萦绕,驱散了夜晚的凉意,云浅靠在锦垫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盘算着太和殿宴席上的应对之策。
拓拔王子性情桀骜,必然吃软不吃硬,她不能硬碰硬,却也不能太过顺从,否则只会被他轻视。
最好的方式,便是保持着公主的矜贵与疏离,偶尔展现出几分与众不同的灵动,勾起他的兴趣,却又不让他轻易拿捏。
而朝中的大臣们,大多趋炎附势,见她被许配给拓拔王子,定然会有不少人前来攀附,也会有不少人暗中观望。
她要做的,便是不动声色地观察,分辨出谁是可以拉拢的,谁是需要提防的。
“宿主,你真的打算在宴席上给拓拔王子一个下马威吗?”
咕咕悬浮在她面前,一脸担忧地问道,“要是惹恼了他,和亲的事可能会更难改变了。”
“下马威倒不至于,”云浅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云浅,不是他想娶就能娶,想拿捏就能拿捏的。就算是和亲,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咕咕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不再多言,只是乖乖地缩在她的肩头,做好了随时提供剧情提示的准备。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皇宫的太和殿外。
此时的太和殿早已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显然宴席已经开始。
云浅下车,扶着春晓的手,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下,抬眼望去。
这座王朝最宏伟的宫殿,此刻被无数灯笼照亮,朱红的梁柱,金黄的琉璃瓦,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华贵。
殿门口的侍卫身着铠甲,手持长枪,神色肃穆,殿内传来的欢声笑语与丝竹之声,更是彰显着这场宴席的热闹与隆重。
深吸一口气,云浅调整了一下裙摆,挺直了脊背,眼神平静而坚定。
她知道,从踏入这座宫殿的那一刻起,她的表演,便开始了。
“公主驾到——”
随着内侍尖细而响亮的通传声响起,殿内的欢声笑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殿门口。
云浅踏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走进太和殿。
石榴红的罗裙在灯火的映照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明艳夺目,赤金点翠的凤钗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珍珠步摇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她身姿窈窕,气度不凡。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弯弯,却又不失公主的矜贵与疏离。
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殿内的众人,没有丝毫的怯懦与不安,反而带着几分从容与淡定,仿佛这座宫殿,这些目光,都无法让她动容。
殿内的文武百官,无论是认识她的,还是不认识她的,此刻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往日里的公主,总是不务正业,神色无常,甚至带着几分无人,从未像今日这般明艳张扬,这般耀眼夺目。
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看到云浅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般明艳大方的模样,才配得上作为公主,远嫁羌国。
而站在皇帝身侧的拓拔王子,在看到云浅的那一刻,眼中的惊艳更是毫不掩饰。
他原本以为,这位永安公主不过是个娇弱的闺阁女子,纵然容貌出众,也定然带着几分怯懦。
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她竟如此明艳动人,那双眼睛里的从容与淡定,更是让他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云浅身上,像是猎人看到了心仪的猎物,带着几分炽热,几分探究,还有几分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云浅感受到了拓拔王子那炽热的目光,心中暗自蹙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未曾察觉一般。
她走到殿中央,对着皇帝屈膝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帝摆了摆手,语气温和了许多,“快入座吧,宴席已经开始了。”
“谢父皇。”云浅起身,目光在殿内扫过,寻找着属于自己的位置。
殿内的席位早已安排妥当,按照身份地位依次排列。
她的位置在左侧偏后的位置,靠近几位宗室女眷,旁边恰好空着一个位置,想来是特意为她留的。
云浅提着裙摆,缓缓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沿途的大臣们纷纷起身行礼,目光却依旧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上,有好奇,有惊艳,也有几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