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跟着叶卫平一起坐到了餐桌前,吃饭的氛围依然是那么的一团和气、融洽美好,不一样的是,这两个人之间多了一层真挚的世态情分,说话也好像比以往热闹了很多,可以从天南一直聊到海北。
  才吃了十多分钟,叶卫平就高兴得想要喝几杯小酒助助兴,反正今夜何雨柱也不用担心时间太晚的问题。
  “丽芳啊,拿酒拿酒,我和我徒弟要喝个尽兴!”
  “你们都要上班的,可别喝得明早儿起不来就行。”
  “哎呀别提这些嘛,先喝爽了再说。”
  叶卫平豪情万丈地摆摆手,他不想让明天的工作影响到今晚难得的快乐。
  钱毕竟是什么时候都能再挣,但徒弟可能这辈子都只会收何雨柱一个。
  邹丽芳这次拿来的是一壶黄酒,叶卫平给何雨柱倒酒的时候,叶璇和何雨水其实还在餐桌边上吃饭呢,这俩女生闻到那酒味,都纷纷捂了下鼻子,很不习惯这古怪的酒香。
  “酒真的好喝吗?爸,要不您给我也来点吧。”
  “叶叔,我也想尝尝~”
  叶璇和何雨水对视了一眼,彼此的脸上都呈现出了一抹调皮的微笑。
  叶卫平喜溢眉梢,无论是谁的兴他都不想扫,就给叶璇和何雨水的碗里也都倒了些酒,不过只有一点点,大概十几毫升的量而已。
  “哎呀...这味道...咦呀~不好喝...我咽不下去。”
  “我也咽不下去,感觉比药汤还苦酸酸的。”
  “你俩不会品酒就别想着喝嘛,赶紧吃饱饭后出去玩吧。”
  “好的爸爸。”
  “知道了叶叔。”
  几分钟后,叶璇和何雨水都吃饱了,两人互相牵着手,跑去院子里面玩去了。
  餐桌边,就只剩何雨柱和叶卫平师徒两人在边饮酒边畅谈。
  至于邹丽芳,则又去窗边的位置那织毛衣棉裤。
  清冷的月光洒进屋内,今晚又是一个好天气,气温刚刚好,穿着长袖也不冷也不热。
  桌上蜡烛的火光也在微微摇摆,外面的说笑声与里面的说笑声交响在耳畔。
  正喝着酒的何雨柱突然双目放空,神情有些迷离地望着杯里的酒。
  “怎么了柱子,这就喝不下了?”
  叶卫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疑惑地看着这名新收的徒弟。
  何雨柱却摇了摇头,把酒杯举起来后,便将里边的酒水喝了个一干二净。
  他刚刚之所以在发呆,只是在想着,要是这一刻的时间能流逝得慢些就好了,要是这一刻的幸福与满足能永远延续就更好了。
  不过这种仿佛掉书袋一样的文青感慨,何雨柱就没必要在自己师父面前絮叨了,他话音一转,笑得说道:“发了会儿呆而已,咱接着喝吧师父,刚刚我做了个打算。”
  “什么打算啊,说来听听。”
  “今天晚上把您给喝服了,也算是我拜师的一环啊!”
  “嚯唷!徒弟!你好大的口气啊,哈哈哈,比街边叫花子的脚气还大,居然还想喝服你师父我!”
  叶卫平乐得直拍自己膝盖,然后拿起酒壶,给自己和何雨柱都满上了一大碗。
  “啥都别说,今天晚上就喝!只喝!狂喝!必须让你领教一下为师的酒量,让你瞧小了师父可不中啊!”
  “嘚咧!徒弟先干一碗了!”
  何雨柱端起碗,仰着脖子就喝,叶卫平也没示弱,捧着碗,咕咚咕咚,喝得极为畅快。
  在窗台前坐着的邹丽芳听到几出对话,都无语得白了白眼,这妇女本想过去啰嗦两句的,但犹豫了几秒钟后,也就还是不想去打扰师徒两人的兴头,她很少见到自家男人这么豪气冲天的模样了,叶卫平的这副高兴的样子,仿佛让她看到了一个二十多年以前的青年身影。
  夜不知不觉的就深了,邹丽芳织完了一条围巾,回头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嘴角立刻抽动了几下,脸上出现了一种相当无奈的表情:“老少爷们的,怎么都喝得这么烂醉如泥,就不能悠着点嘛,两人都这副样子,明天可咋去上班呢,范老板指定要发脾气欸。”
  邹丽芳不懂男人门在酒场上的胜负欲,她走了过去,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小爷们没醒,又拍了拍叶卫平的肩膀,老爷们也没醒,还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太晚了,难道要我扶他们去床上啊,欸,只能叫几个邻居过来帮忙了。”
  邹丽芳苦笑着摇头,她这细胳膊细腿,要想独自背动俩男人确实过于异想天开。
  好在,叶卫平一家在这座四合院里的人缘真没的说,邹丽芳走出去了一会儿,重新回屋里的时候,身后已经多了几个来做帮手的热心邻居。
  他们有男有女,都是有点岁数的人。
  “这小伙子谁啊,你们亲戚?”
  “我去,卫平都快五十的人了,还醉得这么凶,是捡到俩大黄鱼了么?哈哈。”
  “到底遇见什么高兴事了,我上次和他喝酒,他可一直掂着酒量,可不得劲了。”
  “就是啊,我以为叶东麒结婚的时候,才能看到他醉的样子呢。”
  “难得,确实难得。”
  邻居们一边走近,一边七嘴八舌地聊着闲天。
  邹丽芳面对这嘁嘁喳喳的场景,也来不及多解释事情,已经这么晚了,是人都歇了,她不好意思耽误邻居们太长的休息时间。
  “辛苦大伙儿了,你们帮忙把卫平背到那边的床上,至于这小年轻,需要背到东厢房那里。”
  “也不辛苦,都邻居嘛,帮这点忙也是应该的。”
  住在前院的居民伍景革呵呵一笑,拉着自己媳妇古春燕,看了看许卫平,说道:“我和春燕一起的话,应该也扶不动卫平老兄,得再来一个男同志添把手。”
  “那我添把手呗。”
  住在中院西厢房,跟许卫平一家邻得最近的夏邦永主动举手,很快,三人以一左一右一后的姿势,慢慢扶着许卫平去到床那边。
  何雨柱的体重则比较轻,加上邹丽芳本人,和住在后院的于文铭、梁湘秋夫妻俩,剩下这两女一男的组合,刚好能扶得动何雨柱。
  “走!咱扶这小伙子去东厢房那边儿,都使点气力!”
  身材不太壮硕的于文铭站了出来,一边说着,一边极为勉强地背起何雨柱,两个中年女人在后面小心翼翼地扶着,就这样慢慢地把何雨柱背出了正房。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东厢房,把一点清醒迹象也没有的何雨柱往床上安顿好。
  “哎呀,可算是弄到床上了。”于文铭气喘吁吁地感慨一声。
  由于知道叶璇的房间在不远处的耳房,所以梁湘秋嘘了一声,示意自己丈夫小点声:“小声点,叶璇应该睡着了,她可要中考了,压力大啊,咱不能打扰到她的睡眠。”
  邹丽芳嘟囔了一声:“话说回来呀,雨水应该跟着我闺女进房间里一起睡着了吧。”
  于文铭听见,就很好奇:“雨水是谁呀?”
  “哦,他妹妹,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
  邹丽芳指了指床上的何雨柱,又说道:“你们家那俩娃娃呢,于莉和于海棠姐妹俩,也睡了么?”
  梁湘秋点点头:“睡了,最近学校要开始放暑假,她俩会老实一顿时间的,哈哈。”
  “先出去吧。”
  于文铭已经帮何雨柱盖好了被子,三人很快出了这间厢房,把门关好了,另外三人,伍景革、古春燕、夏邦永也安顿好了叶卫平,都也走出了正房。
  七个人重新碰面了以后,才开始唠起了一个话题:那名跟叶卫平喝了个稀巴烂的小伙子到底是谁?
  “他呀,叫何雨柱,是卫平新收的一个徒弟,也是在鸿宾楼里工作,挺懂事的一个孩子。”
  “哦?卫平老兄收徒弟啦,难怪啊,难怪喝得那么醉!”
  “一定是心里面又高兴又激动,肯把叶东麒的房间让给这位叫何雨柱的小兄弟住,这何雨柱应该也是个顶优秀的小伙子。”
  “那必须的啊,卫平这身厨艺不说冠绝京城,至少也是一流中的一流,不优秀的后生嘛,他也看不上,更不可能收其为徒。”
  几个邻居都挺惊讶地聊了起来,围绕着叶卫平收徒的相关话题,聊了至少得有二十几分钟,直到过了午夜,一群人才各自回家,一个个也都困得直打哈欠。
  邹丽芳没有直接回正房里面睡觉,而是先到耳房那里,悄悄地打开房门,透过门缝确认了一下,发现何雨水确实和自己女儿叶璇抱在一起睡觉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回到正房屋里,熄了油灯和蜡烛。
  而此时此刻,南锣鼓巷95号院,一直守在门口等何雨柱回来的易忠海,也是失去了全部的耐心,他旁边还杵着聋老太太,两人都是一副极度怨怒和极度不满的表情。
  “易忠海啊,要不咱回去睡了吧,傻柱这孩子今晚应该是不回院子里了,也不知道跟了哪些地痞流氓在外头鬼混!”
  聋老太太摇摇头,颤动起嘴唇:“欸,白瞎了你的一番苦等,老太太我今天应该是听不见这位大孙子向我当面认错了,有点伤心啊,也是好久没尝过他做的几口饭菜了。”
  “哼!这个臭小子!如此缺德行、缺教养!真是翅膀硬了,要学会飞了!他有种就别再回这座95号院,不然看我怎么教训他!看我怎么让他认识到自己错误!”
  易忠海气急败坏地低声吼道:“真是气得我脑瓜子都疼啊!我明明全都是为他好,怎么这头白眼狼偏就这么油盐不进!傻柱!真是个傻柱!难怪何大清要这么给他儿子起小名,呸——!!”
  ......
  第二天,何雨柱从床上睡醒的时候,他的脑袋还迷迷糊糊的,眼睛刚一睁开,看东西都七扭八歪,挣扎了一分多钟,才慢慢适应了刚起床时的这股子状态:“啊呀!这一觉睡得!我去,感觉整个人都跟成仙了一样!”
  何雨柱接着环顾了一眼周围有些陌生的居住环境,稍微思索了片刻,就能猜到自己当前应该正处于之前叶卫平说的那间空房,不过何雨柱也不可能猜到,昨晚是于莉和于海棠姐妹俩的父亲,把他背到了这儿。
  “这房间这么宽敞啊,怎么也有四十平,师父待我不薄啊!从今天开始,必须好好传承他老人家的厨艺了,我可不能表现得有辱师门!”
  何雨柱有种奋发图强的干劲,且跟着叶卫平认真学本事,他想自己的工资应该也有机会在短期内涨点,未来是越想越有光明的前程。
  54年之前,不用太担心饿肚子的问题,活过之后的岁月应该也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住在这里的氛围,没有无休止的鸡飞狗跳,真好啊真爽啊!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喽,嘿嘿,跟着师父一起生活,跟在95号院子里面生存,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这种悠闲清净的环境可得倍加珍惜啊...”
  突然,何雨柱话音一顿,眼睛变得直勾勾的,看着外面的剧烈阳光没有移动视线,嘴里喃喃自语:“等等...大早上的,阳光会那么足吗?现在该不会已经...”
  何雨柱的脸色微微一变,感觉不太妙,自己好像睡过头了,昨天刚拜完师,今天居然就要迟到啊?!这怎么能行!
  何雨柱赶紧起床,穿好鞋子,立马出了门,来到正房之后,却发现邹丽芳和何雨水正在吃午饭。
  “哥,中午好~叶璇姐姐已经去上学了。”
  “起了呀雨柱,一起来吃午饭吧,师母我给你留了些菜的。”
  何雨柱喉结耸动,咽了几口唾沫,没什么吃饭的心情,有些紧张地问道:“那个...师母啊,现在几点了?”
  “刚好十二点吧,雨柱,你不用那么紧张,先坐下来吃饭,人是铁饭是钢的。”
  “啊嘶!可是我上班迟到了呀,师父呢?”
  “你师父?哼,你师父可潇洒了,已经吃完饭,睡回笼觉去了。”
  邹丽芳叹了口气,有些汗颜地望了望隔壁的卧室。
  何雨柱闻言,心头就是咯噔一跳,立刻跑到卧室里,果然发现吃过饭的叶卫平正睡着呢。
  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喊:“师父?师父?您醒了没?”
  “醒了,柱子,你先吃饭。”
  叶卫平慵懒地回答,翻了个身,接着边睡边回应:“等你吃完饭,咱就去鸿宾楼。”
  何雨柱还是选择了提醒一句:“师父,迟到了啊。”
  “我知道啊,但是已经迟到了呀,咱急也没什么用的。”
  叶卫平笑着说道:“把心放稳哩,你师父我已经想好了对策,范老板不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