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我昨晚和今日上午都没在,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幸好夫人去了甘露寺禁足,不然怕是要被发现了。”
“昭儿今日没过来吗?好些日子没见昭儿了。”
“没有。”
“走,我们去悲风轩。”
到悲风轩时,楚袖才发现悲风轩内多了两个婢女。她想都不用想,就是宋程安的人。看来,韩昭已经被人时刻盯着了。不过她想不通,聪明如韩昭,要是想摆开她们,有的是法子。怎得这么安静、受她们监视呢?
她敲门。
“请进。”
她进去后,看到韩昭坐在垫子上,倒着茶水。
月白赶快关上了门。
韩昭倒着茶水,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不用担心我。你们呀,就好好享几天不被夫人为难的日子吧。这日子可不多。”
“我们很想你,昭儿。我就怕你受欺负了。”
韩昭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浅蓝色飘带,上面绣着玉兰花。
“阿袖,这是前几日我去量尺寸的时候,让人也给你做的。”
楚袖将飘带捧在手里,惊喜地望着韩昭,“昭儿,你自己都没一些合身的衣服,还记得给我做东西。”
“阿袖,我喜欢玉兰,更喜欢你。这条飘带,只有你适合。”
说罢,韩昭将玉兰飘带系在楚袖发髻上。仿若下凡的玉兰花仙,真真是美极了。
月白在一旁说道:“阿袖,从来没见你系发带。竟比那些簪子还要美!”
“是昭儿选的好。”
“对了,昭儿,那两个婢女可欺负你了?”
“她们哪敢啊?我可搬出了你的名号,还有你背后的摄政王府呢。”
楚袖拍了拍她的肩,“你呀,别取笑我了!说正经的,你可是有什么打算?”
韩昭放下手中的茶杯,微微笑着,“请君入瓮。”
“何以见得?若她们只是奉命监视你,并不想加害你呢?”
韩昭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字。
“蛊”
楚袖点了点头,会心一笑。
回到落华院时,月白实在猜不出来,她问道:“阿袖,这‘蛊’是什么意思?难道韩昭要给那两个婢女下蛊吗?这可是禁术啊!”
“韩昭断不会用这种方法害人。”
“那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婢子,在宋程安走后便来到悲风轩,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不就是夫人走了,想让人监视韩昭吗?之前韩昭和阿袖你都得罪了她。如今动不了你,就只能欺负韩小姐了。”
“不。如果我猜的没错,等宋程安回来,就是这场戏收尾之时。她的高明之处,就在于她确实身在甘露寺。”
晚上,韩琼和楚袖用膳。
“阿楚,你可真为为夫帮我个大忙。这灾情严重,人力不胜天力。只见同僚们还有那些权贵都搭进去了多少家产、产业、田地、铺子、马场,而韩府只要记记虚账,实际上什么也没损失。摄政王可真是办得周到啊!”
楚袖心想沈萧逸行动还挺快。
“可不是嘛,老爷。王爷自对您青睐有加。”
韩琼盛了碗牛肉羹给楚袖,“阿楚,我的好阿楚。”
“老爷,这几日您有空的话,去看看昭儿吧。昭儿可牵挂着你呢。”
他拍了拍楚袖的手,“为夫知道了。”
摄政王府
月光皎洁,照在案牍前。
沈萧逸望着窗外悬起的月亮,“我似乎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义。每天都是一样的生活,联络朝臣又要敌党,无论是明枪还是暗剪。我真的累了。我敬爱的君父死了,和我出生入死的弟兄们死了,连我钦佩的李相也死了…线索突然没了,哪怕我心中早已有答案。”
“王爷,您别一直逼着自己想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顾七,你说一个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销声匿迹?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你是说那个书生冯言?属下查了很久,却发现他原本住的地方的街坊邻居纷纷不知道这个人,而他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如若我猜的没错,你所知道的,是他的假名。也许他还好好活着,以另一种身份甚至是自己原本的身份。又或许他和孤狼一样,会易容?”
顾七挠了挠头,“听得我头大!”
“你去把当年对冯言有印象的人分开审问。我总觉得这是突破口。”
“对了,王爷,孤狼那边探到醉鸣坊有一舞姫,名唤芳兰,竟是宋延年的新相好。”
“哦?宋大人多大的人了,家里的妾都数不过来,还要养外室。”
“王爷您是不知道,这芳兰并不知道宋延年的身份,只以为是个富贵老爷。好在我们的人发现了最近宋延年时常来找芳兰,但十分谨慎,带着斗笠,也不带随从。”
“过几日我倒要会一会这个芳兰,你来安排一下。”
“明白。”
“韩府有什么动静?”
“韩夫人去甘露寺禁足了。韩琼倒是狐假虎威,不上缴任何财物,都是由摄政王府划的账。”
“嗯。”
“王爷,虽然我们王府库房充盈,但也不能白白送给了韩琼啊!王爷,难道您真是为了楚袖?”
“韩琼那个夫人可是宋家嫡女,她父亲如今是萧相的走狗,韩琼这个墙头草,要是发觉了这层关系必是要结识萧相。还不如趁机把他扳倒,也算警告警告宋延年了,让他知道不忠本王的下场。”
“王爷,您说这么多,更像是欲盖弥彰了。”
沈萧逸拿起一把竹简扔在顾七手上,“你来替我处理这些,我就告诉你。”
顾七提起腿就跑了。“我还忙,我要去找昭儿!”
顾七像之前一样趴在院墙上。他找着韩昭的影子。往常这个时辰,窗户上总是会有韩昭梳发的影子,有时候开着窗,他能清清楚楚看见韩昭的面容。在月光下,仿若踩月而来的仙子。
而今晚,他没有看到那抹影。
等了许久,突然听到扒土的声音。他尽可能地弯下身子,向下看去。
只见大树下,一个身着素纱的女子蹲在圆中,不知道在做什么。只见她手上拿着红线,与白衣形成鲜明赤裸的对比。
“是韩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