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鸳鸯袖:妾本惊华 > 第39章 曲不醉人人自醉
  萧贵妃的目光如秋水般扫过全场,最终停留在沈萧逸身上。她唇角微扬,白羽扇轻摇,声音如同珠落玉盘:"摄政王今日好雅兴,竟也来参加这斗诗会。方才那句自称臣是酒中仙,倒是有魄力。"
  沈萧逸负手而立,黑色蟒袍在微风中轻动,"贵妃谬赞。不过是凑个热闹。"
  殿内气氛微妙地凝固了一瞬。楚袖站在许萌萌身侧,敏锐地察觉到萧贵妃与沈萧逸之间那看不见的暗流。她垂下眼帘,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袖上的刺绣。
  "今日斗诗会与往年不同。"萧贵妃忽然提高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本宫临时决定,改变规则。诸位既然已通过初选,被判者领了进来,想来也是有才学的人。接下来需即兴作诗一首,并配以才艺展示。这诗词嘛,需与才艺相得益彰,最后便宴诗仙人弟子刘拙和判者共同选出魁首,自是公正。"
  柳双双第一个站了出来,她身着桃红色纱裙,发间珠花步摇随着步伐轻晃。"贵妃娘娘,既然无人站出来,那便由臣女献丑。"
  她走到殿中央,早有侍女奉上笔墨。柳双双执笔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毫而就:
  "醉卧花间君莫笑,千金散尽还复来。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笔走龙蛇间,她竟边写边舞,宽大的衣袖如蝶翼翻飞,字迹却丝毫不乱。写罢,她命婢子拿出琵琶,一曲《十面埋伏》激昂铿锵。
  "好一个一日看尽长安花!"萧贵妃拍手称赞,"柳小姐不愧是太傅之女,诗书琴画样样精通。之前早就听说春日宴上柳小姐一曲《月儿高》技惊四座,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柳双双得意地瞥了一眼楚袖,屈膝行礼:"谢贵妃夸奖。"
  月白拉了拉楚袖的衣裳,“阿袖,我们该如何?”楚袖贴耳应道:“柳双双此诗看似豪迈,实则处处彰显家世显赫,与她那‘兰陵美酒郁金香’一脉相承,都是富贵气象。若我也走此路,难免落了下乘。”此时,韩昭与楚袖对视,点了点头。
  "臣女韩昭,愿献诗一首。"
  她一袭白衣,发间只一支白玉簪,素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只见她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剑身如秋水般澄澈。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
  沙场秋点兵。"
  韩昭边吟边舞,剑光如雪,衣袂翻飞。那剑势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如流风回雪,将诗中金戈铁马的豪情展现得淋漓尽致。最后一句"沙场秋点兵"落下时,她手中短剑直指苍穹,整个人如雕塑般凝立不动。
  殿内一片寂静,继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韩小姐此诗此舞,搭配契合,当真令人耳目一新。"
  "臣女献丑了。"韩昭收剑入袖,神色平静。
  顾七看痴了。他那心尖尖上的谪仙一般的女子,竟内藏乾坤,豪迈恣意。
  楚袖心中暗赞。韩昭此诗借醉言志,以剑舞展豪情,既避开了与柳双双在富贵气象上的直接较量,又展现了不让须眉的巾帼气概,实在是高明。
  "楚小姐,"萧贵妃忽然点名,"听闻你方才为斩玉郡主代诗,才思敏捷。不知你可有准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殿中央。经过沈萧逸身边时,她感觉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自己背上,让她莫名心跳加速。
  "妾身楚袖,斗胆献丑。"
  她没有取笔墨,也没有准备乐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株空谷幽兰。忽然,她开口吟道: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醒来犹记梦中事,身在琼楼最上层。"
  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吟至"满船清梦压星河"时,她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啪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绘着浩瀚星河。随着诗句,她以扇为引,身姿翩跹,宛如真的乘船遨游于星河之上。那舞姿不似柳双双的华丽,也不似韩昭的刚劲,而是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飘逸。
  最后一字落下,楚袖收扇而立,殿内鸦雀无声。
  "好一个满船清梦压星河!"沈萧逸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楚小姐此诗超凡脱俗,倒真有几分晏诗仙人的风骨。"
  萧贵妃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确实不俗。看来今日魁首,要在柳小姐、韩小姐与楚小姐之间产生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刘拙突然起身:"贵妃娘娘,微臣有一提议。既然三位才女各有所长,不如再加试一轮,以决高下。"
  萧贵妃挑眉:"哦?刘大人有何高见?"
  刘拙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之前以醉为题,那便限时作诗一首,需得包含春夏秋冬四时之景。如此,方能真正考验才学。"判者却极不情愿地说道:“这未免太过刁钻,若是硬全了四时之景而失了意境,诗的魂都没了。”
  "这..."萧贵妃似在犹豫。
  沈萧逸忽然开口:"诗会本为雅事,若设置过多障碍,反倒失了趣味。本王倒是觉得无需分出胜负,无论是娇贵的菟丝花还是悬崖上的韧草抑或是悬在高空的冷月,皆有其美,所谓个各花入各眼。我朝向来容得下百花齐放。"
  萧贵妃与沈萧逸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萧贵妃轻笑一声:"摄政王所言极是,倒是本宫狭隘了。"她摇着白羽扇,"方才王爷那句自称臣是酒中仙,可是惊艳全场。若不再展才华,岂不辜负了众人期待?"
  沈萧逸目光一冷:"贵妃说笑了。本王不过是来观赏,岂敢喧宾夺主。"楚袖突然开口:“娘娘,不如让妾身献舞,王爷伴奏,可好?"
  她记得,沈萧逸会吹箫,幼时她也曾听过那箫声,曲不醉人人自醉。说到底,她也抱有私心。她想再听一听那箫声,仿佛只要听到箫声,就能回到少时温暖的回忆里,哪怕是梦,她也不愿醒来。
  萧贵妃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楚袖,又看了看沈萧逸,她听父亲说过,摄政王近来和韩琼走得很近,看来是真的,今日一个诗会这韩家人都上赶着讨好沈萧逸,真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门小户。她摆摆手,“罢了。就按你说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