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敌志乱萃1,不虞2,坤下兑上之象3,利其不自主而攻之4。
【注释】
1敌志乱萃:敌人神志慌乱,失去明确的主攻方向。萃,野草丛生。
2不虞:意料不到。虞,预料。
3坤下兑上之象:《易经》萃卦下卦为坤,上卦为兑。此卦三阴聚于下,二阳聚于上,各依其类以相保,群阴虽处致用之地、高居最上之位,都为了保阳,所以萃卦六爻都说“无咎”。如果使这种群阴保阳的局面受到扰乱,就将祸乱丛集,有意料不到的困难与危险。
4利其不自主而攻之:敌人不能把握自己的前进方向,对我方有利,应乘机进攻、打击敌人。不自主,即不能自主地把握自己的前进方向和攻击目标。
【译文】
敌人神志慌乱,不能正确预料和应付实施事变和复杂局面,正如坤下兑上的萃卦受到扰乱一样,要利用敌人这种不能自主把握前进方向的时机,对敌人发起攻击。
【前人批语】
西汉,七国反1,周亚夫坚壁不战2。吴兵奔壁之东南陬3,亚夫使备西北;已而,吴王精兵果攻西北,遂不得入。此敌志不乱,能自主也。
汉末,朱儁4围黄巾于宛5。起土山以临城内,鸣鼓攻其西南,黄巾悉众赴之;隽自将精兵五千,掩东北6,遂乘城虚而入。
此敌志乱萃,不虞也。然则声东击西之策,须视敌志乱否为定。乱则胜,不乱则自取败亡。险策也!
【批语注释】
1七国反:指西汉景帝时,即公元前154年,吴、楚、胶西、胶东、菑川、济南、赵七国联合叛乱。西汉初年,因统治力量达不到全国,便采取封同姓王分地统治的办法。后来,诸王力量逐渐扩大,形成割据。景帝采纳晁错建议,削减诸王权势。以吴王刘濞为首,联合六国,借“诛晁错”为名,起兵叛乱,后来被周亚夫用武力平叛。
2周亚夫坚壁不战:周亚夫是西汉名将周勃之子。七国叛乱时奉命讨伐,坚毅果敢,三个月就平定了叛乱。因其功劳升任丞相。坚壁不战,即固守寨堡不出战,等敌人弹尽粮绝后,再举行反击。
3东南陬:东南角落。
4朱儁:公元184年黄巾起义,朱儁同皇甫嵩筹前往颍川、汝南、陈国等地进行镇压,又围攻韩忠10万人于宛城,获得大胜。
5宛:后来的河南南阳一带。
6掩东北:突然袭击东北角。
【批语译文】
西汉景帝时,七国叛乱。周亚夫固守寨堡,不向叛军出战。叛军攻打东南角,亚夫识破敌人的声东击西之计,在西北方向加强防备。不久,吴王精兵果然进攻西北面,结果没有攻打下来。这是敌人的神志不乱,能够自有主张的结果。
西汉末年,朱儁包围了宛城的黄巾军。在城外堆起一座土山,面对城内,吹响鼓角,进攻西南角,黄巾军立即集结到西南面进行抵抗,朱儁却亲自率领5000精兵,突然从东北面进行袭击,得以乘虚而攻入。
这是敌人神志慌乱,对战场形势不能正确预料和判断的结果。因此,声东击西的计策必须看敌人是否真能被迷惑而定。如果敌人慌乱不能自主,就能取胜;但如果敌人不慌乱,不上当,运用此计就可能自取灭亡。所以,这是一个有风险的计策。
【计名由来】
声东击西计,出自唐代著名政治家杜佑所著的《通典》第一五三卷《兵六》一章:“声言击东,其实击西。”其实,《孙子兵法》早有“攻其不备”的思想。《淮南子兵略训》更把“将欲西而示之以东”作为重要的“用兵之道”,《韩非子说林上》也说:“今荆人起兵将攻齐,臣恐其攻齐为声,而以袭秦为实也。不如备之,戍东边,荆人辍行。”
本计的特点是:以假象造成敌人的错觉,采用灵活机动的军事行动,忽东忽西,不攻而攻,攻而不攻,似可为而不为,似不可为而为,伪装攻击方向,出其不意,夺取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