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示之以动1,利其静而有主2。益动而巽3。
【注释】
1示之以动:把佯攻的行动故意显示在敌人面前。动,行动、动作,这里是指军事行动。
2利其静而有主:利用敌人已决定固定的时机。静,平静;主,主张。
3益动而巽:益和巽,都是《易经》的卦名。《易经》说:“益:动而巽,日进无疆。”意思是说行动合理、顺理,就会天天顺利,无有止境。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表面上努力使行动合乎常情;暗地里,动迂回进攻敌人,必能有所收益。
【译文】
故意采取佯攻行动,利用敌人已决定固守的时机,暗地里迂回到敌后进行偷袭,乘虚而入,出奇制胜。
【前人批语】
奇出于正1,无正则不能出奇。不明修栈道2,则不能暗度陈仓。昔邓艾屯白水之北3,姜维4遣廖化5屯白水之南而结营焉,艾谓诸将曰:“维令卒还,吾军少,《法》6当来渡,而不作桥,此维使化持吾,令不得还。必自东袭洮城矣。”
艾即夜潜军,径到洮城7。维果来渡。而艾先至,据城,得以不破。此则是姜维不善用“暗度陈仓”之计,而艾察知其“声东击西”之谋也。
【批语注释】
1奇、正:古代兵法术语之一。正,是正面常规作战;奇,是侧翼暗中袭击。《孙膑兵法奇正篇》中说“发而为正,其未发者奇也。”明攻为正,暗袭为奇。《百战奇略正战》中也有“正兵者,拣士卒,利器械,明赏罚,信号令,且战且前,则胜矣。”“凡所谓奇者,攻其无备,出其不意也。”的说法。
2栈道:我国西南地形险要,多悬崖。在悬崖间用木头架路通行,叫栈道。
3邓艾屯白水之北:邓艾是三国时期人,被司马懿赞为奇才。他初为司马懿掾属,建议屯田开渠。公元249年,与郭淮共同抵抗姜维。姜维撤退,郭淮向西攻打羌,邓艾说:“贼兵撤退不远,恐将卷土重来,以分兵防备不测为宜。”后来果然在洮城打败姜维。公元263年,他同钟会分兵出击,偷度阴平,一举灭掉蜀汉。
4姜维:蜀汉军事诸葛亮死后,姜维成为军权继承人,多次率兵伐中原,但是劳而无功。魏军攻蜀,他坚守剑阁。后来后主刘禅降魏,才被迫向钟会投降。后企图恢复蜀汉,事败被杀。
5廖化:曾参加黄巾起义,后归蜀汉,为关羽部将。姜维北伐中原时,廖化被任为先锋官、太守、刺史等职,封中公侯。
6《法》:这里泛指兵法、兵书。
7径到洮城:抄小路到洮城。洮城,即洮阳城,也就是后来的甘肃岷县西百里处。
【批语译文】
出奇制胜的用兵之法来自正常的用兵原则。如果没有正常的用兵原则,也就没有出奇制胜。不公开地修筑栈道,暗度陈仓就不会成功。
三国时代,邓艾屯兵于白水的北面,姜维派廖化在白水的南岸安营扎寨。邓艾对他的将领们说:“姜维突然把他的部队开回去了。我们的兵力少,按照兵法,他应该不等架桥就渡河攻击我军。我断定姜维是为了切断我军退路,派廖化驻扎在河边牵制我们,他自己率大军去袭击洮城去了。”
于是,邓艾带领部队连夜偃旗息鼓,抄小路赶到洮城。姜维果然正在那里渡河。邓艾先一步赶到,据守洮城,因而洮城未被姜维攻陷。这是姜维不会运用“暗度陈仓”计,而邓艾却识破了他“声东击西”的计谋。
【计名由来】
本计全称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出自司马迁《史记淮阴侯列传》。秦末农民起义后,项羽与刘邦为争夺天下,进行为期四年的“楚汉战争”。刘邦首先攻入咸阳,自立为关中王。
项羽军事力量强大,刘邦把咸阳和关中让给了项羽,自己到了汉中。与刘邦的守地汉中相邻的是章邯。刘邦为了迷惑项羽,防止章邯入侵,把出入汉中的栈道烧毁了。后来,刘邦逐渐强大起来,命韩信为大将,出兵与项羽一决雌雄。
为了迷惑敌人,韩信派了1万多人马去修复烧毁的栈道。栈道修复工程艰巨,进展缓慢。章邯料定栈道修复绝非易事,毫无戒备,殊不知韩信的主力已抄小路向陈仓进军,很快攻下咸阳,占领关中。韩信采用一明一暗、以明掩暗的计谋,取得了夺取关中的重大胜利。这就是“暗度陈仓”计的由来。
本计的特点是,将真实的意图隐藏在不令人生疑的行动的背后,将奇特的、非一般的、非正规的、非习惯的行动隐藏在普通的、一般的、正规的、习惯的行动背后,迂回进攻,出奇制胜。“明修栈道”表示公开的行动,“暗度陈仓”表示隐藏的真实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