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逼则反兵1,走则减势2。紧随勿迫,累其气力3,消其斗志4,散而后擒,兵不血刃5。“需,有孚,光6。”
【注释】
1反兵:回师反扑。
2走则减势:走,逃走的意思;势,气势的意思。
3累:消耗。
4消:瓦解。
5兵不血刃:兵器上没有沾上血,比喻未经战斗就轻易取得了胜利。兵,兵器。
6需,有孚,光:语出《易经》。需卦的卦象为乾下坎上,乾象征刚和健,坎象征水和险。需有等待之意,以刚、健遇水、险,所以需要等待,不要急进,以免陷入险境。有孚是有信用、有诚意、为人所信服的意思。光指光明、通达。这句话的意思是,身处险境要善于等待,如果有诚信,就会前途光明,大吉大利。
【译文】
逼得敌军太紧,对方就会回师反扑。如果让敌军逃跑,就可以削减其气势。追击敌人,只需紧随其后而不要过于逼迫他,以消耗其体力,瓦解其斗志,待其溃散时再捕捉他,就可以避免流血。这是《易经》需卦卦辞从“需。有孚,光享贞吉”一语中悟出的道理。
【前人批语】
所谓“纵”者,非放之也;随之,而稍松之耳。“穷寇勿追1”,亦即此意。盖不追者2,非不随也3,不迫之而已。
武侯之七擒七纵4,即纵而蹑之5;故展转推进6,至于不毛之地7。武侯七纵,其意在拓地8,在借孟获以服诸蛮9,非兵法也。若论战10,则擒者不可复纵。
【批语注释】
1穷寇勿追:语出《孙子兵法军争篇》,原为“穷寇勿迫”。指不要把无路可走的敌人逼迫得太紧,以免敌人情急反扑,造成自己的损失。
2盖:发语词,没有实际意思。
3随:跟随。
4武侯之七擒七纵:武侯指三国时蜀丞相诸葛亮,蜀后主建兴元年,即公元223年封武乡侯、领益州牧。他七擒七纵孟获,最终收服了他。
5蹑:跟随、追踪。
6展转推进:迂回曲折地向前推进。展转,反复的意思。
7不毛:不生长草木,不种五谷桑麻,指荒凉贫瘠或未开辟的地方。
8拓地:开辟、拓宽新地域。
9在借孟获以服诸蛮:孟获,三国时的彝族首领。刘备死后,他和豪强雍闿等起兵反蜀,多次为诸葛亮所收,经过七擒七纵,终于降服。后来被封为御史中丞。
10论战:从战争角度看。
【批语译文】
这里所说的“纵”,并不是说要将敌人放掉,而是说的要跟随他,只是稍许放松一些罢了。《孙子兵法》所讲的“穷寇勿追”,也就是这个意思。所谓“不追”,并非说不必追赶了,只是说不要把敌人逼迫得太紧。
诸葛亮对孟获七擒七纵,就是采取放了他而又跟踪他的办法。正因此,才需要迂回曲折地向前推进,一直跟踪孟获进军到五谷不生的荒僻地方。诸葛亮的“七纵”孟获,本意在开辟和拓展蜀汉的地盘,因此需要借助当地首领孟获来收服南方各少数民族。但是这件事情严格地讲,这并不属于兵法的范围。如果从战争角度讲,那么,既然已经把敌人逮住了,就不能轻易放了他。
【计名由来】
计名“欲擒故纵”,它的哲理源头,可追溯到《老子》三十六章:“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又有《鬼谷子谋篇》中讲道:“去之者纵之,纵之者乘之。”我国军事史上成功运用此计,并对此计的定名有重大影响的,当数诸葛亮率蜀军远征南蛮时,七擒七纵蛮王孟获。
对诸葛亮来说,七擒七纵都是手段而已,但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征服南蛮首领和百姓的心。因而这一战役胜利的意义,不仅是军事上的,更重要的是政治上的胜利,是诸葛亮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所实行的民族政策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