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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苦味。
我靠在软枕上，看着跪在榻前的院正。
“太女殿下被诛邪剑伤及心脉，加上强行温养神魂三年……”
院正的头死死磕在金砖上，身体不停发抖，
“五脏六腑已如枯木。”
他伏地大哭出声：“老臣无能。殿下……活不过三个月了。”
殿内寂静，只有漏刻里的水滴砸在铜盘上。
我拿起床头的绢帕，擦去血渍。
“开方子，退下。”
“太女有令，谢无妄踏入东宫半步，万箭穿心！”
殿外突然爆发出禁军统领的厉喝。
紧接着，弓弦齐齐拉满的紧绷声穿透了厚重的殿门。
“放箭！”
“嗖嗖嗖——”箭矢破空。
殿门被撞开。
谢无妄跪在门槛处，白衣已被大片的猩红吞没。
他的双肩、大腿，贯穿了数支军中制式的倒刺羽箭。
箭头从他背后透出，血水顺着血槽滴落。
谢无妄双手撑在青砖上，双臂发力，拖着身躯向前爬行。
“国师止步！”
禁军统领提刀冲入，刀背砸在谢无妄膝弯。
谢无妄身体前倾，栽倒在地。
他双手扣住砖缝，一点点直起上半身，继续朝着内殿爬来。
我侧躺在榻上，宫女正端着玉盆，
用锦帕清理我后背的伤口。
谢无妄爬过了外殿的玉屏风，视线定格在我的背上。
那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术纹。
深可见骨，往外渗着黑血。
谢无妄浑身剧烈抽搐。
他推开统领架在脖子上的刀，站起身，跌撞着冲到床榻前。
“砰！”他双膝跪在脚踏上，
双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却在距离伤口寸许的地方停住。
“啪！”谢无妄抬起右手。
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他自己脸上。
“啪！”
“啪！”
耳光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
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涌出，滴落在脚踏的绒毯上。
我偏过头，看着他。
谢无妄停下动作，膝行上前。
“阿蘅。”他嘴唇颤抖，“太医的话，臣不信。”
我没有应答。
谢无妄伸出手，试图抓住我垂在床侧的衣袖。
“臣把命都给你。”他的指甲掐进掌心，
“你罚臣，千刀万剐都可以。别拿自己的命赌气……”
我转过视线，看向持刀肃立的统领。
“来人。”我的语调平稳，
“把这脏了东宫地砖的废人丢出去。”
统领大步上前，两名重甲卫士左右夹住谢无妄的双臂。
谢无妄死死抠住床沿木雕。
“阿蘅！你看看我！”
卫士用力掰开他的手指，谢无妄被拖拽着向外走。
殿门被合上。
入夜，暗卫首领单膝跪在床前。
“殿下。谢无妄被丢出东宫后，未归国师府。”
暗卫低着头，汇报军情，“他去了万蛇窟。”
“他在万蛇窟底布下了失传的术阵。以自身心头血为引，生祭万蛇。”
“那是炼制续命灵药‘九转回天丹’的极端禁术。”
殿内烛火跳动。
我靠在软枕上，拉起锦被掩住肩膀。
“明日早朝，让司天监递交废除国师府建制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