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次日破晓，废除国师府的折子已送到御案。
我坐在东宫正殿，由宫女服侍更衣，
后背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痂。
暗卫首领悄无声息地跪在殿心。
“万蛇窟内的暗探传回消息。”
首领双手呈上一枚刻录画面的留影符，
“昨夜丑时，谢无妄用铁链将沈照微吊在蛇窟正中。”
我示意宫女退下，捏碎留影符。
半空中浮现出一道光幕。
万蛇窟底，毒瘴弥漫，
谢无妄一袭染血破烂的白衣，站在蛇群中央。
沈照微四肢被铁链锁死，悬在半空，浑身血肉模糊。
谢无妄手中握着几十片破碎的三生镜碎片。
他抬起手，真气催动。
第一片碎片直直打入沈照微的肩胛骨。
沈照微凄厉惨叫：“师兄！不要！”
谢无妄面无表情。第二片、第三片接连钉入她的骨血。
“阿蘅受过的痛，你体会万分之一便受不住了？”
沈照微在半空疯狂挣扎。
万千条毒蛇顺着铁链爬上她的身体，开始撕咬她的血肉。
法器碎片的镇压与毒蛇的毒液同时发作，沈照微的皮肤溃烂。
“谢无妄！”沈照微眼球凸出，声音嘶哑，
“我死也不会放过你！我咒你生生世世，永失所爱！”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彻底崩解，
化作一滩脓血，滴落进蛇窟底部的暗河中。
光幕闪烁，谢无妄挥退蛇群，
他拔出腰间的短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短刃划开皮肉，他在蛇窟底部生生刻画阵纹。
每一道阵纹，都由他流出的纯阳心头血填满。
庞大的上古阵法成型，红光冲天而起。
“他在结换血禁阵。”暗卫首领抬起头，、
“殿下，他以自身根基为祭，强行将寿命渡给您！”
首领话音未落，我感到异样的灼热从丹田升起。
原本干涸的经脉骤然充盈。
后背溃烂的伤口处，皮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带着国师府特有气息的纯阳真气，顺着虚无的脉络，
源源不断地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太医院院正冲进大殿，搭上我的腕脉，
面露骇然，随即跪倒在地：
“殿下的心脉……正在重塑！这是逆天改命之术！”
大殿内的红光越来越盛，一条肉眼看不见，
却能感知的血色丝线，凭空出现在我的左手手腕上。
血线的一端连着我的脉搏，另一端指向万蛇窟的方向。
真气疯狂涌入，我的修为开始恢复。
暗卫首领跪在地上，大声开口：
“谢无妄传音，他死不足惜。”
“只求这生机能保殿下安康，他不求原谅。”
我垂眸，看着手腕上那根跳动的血线。
瞥见一旁果盘里放着一把金柄匕首。
我拿起匕首，院正惊呼出声：
“殿下不可！此线若断，生机便会断绝，您这强撑的身体会崩毁！”
暗卫首领也向前膝行半步：“殿下三思！”
我没有停顿，握紧匕首，刀刃压在左腕上方。
手起刀落。
无形的血线被利刃生生斩断。
连结断裂的反噬力激荡开来，玉石案几碎裂。
刚恢复红润的脸瞬间褪尽，
愈合的后背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中衣。
院正手忙脚乱地拿出银针。
我抬起手，推开院正，看着万蛇窟的方向。
“本宫就算死，也不要这背叛者的脏血在体内流淌。”
我扔掉匕首，迈步走向殿外。
“传旨。国师谢无妄动用禁术，搅乱天机。”
“派一队禁军去万蛇窟，把他带回诏狱。”
殿外天光大亮，百官上朝的钟声敲响。
我跨出东宫大门，登上了前往宣政殿的銮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