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郑医生彻底沉下脸。
“这是你亲生女儿!”
“你有权拒绝捐献,但你不能拿她的命骗取财产!”
我隔着玻璃看向病床。
那个孩子安静地躺在里面。
氧气面罩遮住她大半张脸。
露在外面的皮肤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林悦顺着我的视线看去。
“糖糖每天都在等你。”
“她昏迷前还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她了。”
她跪在我面前。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跪下。
“周叙,你拿到股份了。你赢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争任何东西。”
“求你救救她。”
走廊里响起压抑的哭声。
我妈捂住嘴,不忍心再看。
周围的人都在催我签字。
有人破口大骂。
有人冲过来想要打我,却被保安死死拦住。
所有人都认定,我已经得到想要的一切,却仍然要眼睁睁看着亲生女儿死去。
我蹲在林悦面前。
“你真的想让我救她?”
“是。”
她拼命点头。
“只要你肯救糖糖,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就让我看看她。”
林悦的哭声突然停了。
我指向重症监护室。
“摘掉氧气面罩,拆开她脸上的纱布。”
郑医生立即挡在门口。
“不行。”
“孩子刚经历坠落,面部伤口随时可能感染。”
“现在不能拆除。”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林悦缓缓抬头。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把儿童牙刷。
“这是糖糖留在家里的牙刷。”
“现在抽里面那个孩子的血,和牙刷上的样本做加急亲子鉴定。”
“结果出来,我立刻配型。”
郑医生脸色微变。
“没有必要。”
“医院已经核验过患者身份。”
“她就是你的女儿。”
“既然是,为什么不敢验?”
“糖糖等不起!”
他提高声音。
“亲子鉴定最快也需要几个小时。你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周围的人再次躁动起来。
我妈难以置信地望着我。
“周叙,你是不是疯了?”
“病房里躺着的不是糖糖,还能是谁?”
“她从小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我们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我看向她。
“你们最近一次看清她的脸,是什么时候?”
我妈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糖糖住进重症监护室后,一直戴着氧气面罩。
病情恶化后,她的脸上开始浮肿。
从天台坠落以后,额头和脸颊又缠上了纱布。
除了林悦和医护人员,没有人再近距离看过她。
我爸似乎想到了什么。
“刚才在天台上,糖糖为什么一直没有醒?”
“她不是出现了肝性脑病吗?”
郑医生立刻解释。
“昏迷是正常症状。”
我没有理会他。
我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糖糖住院前一天。
她坐在家里的钢琴前,对着镜头举起右手。
右手小拇指上,有一颗非常明显的红色胎记。
我将照片贴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上。
病床上的孩子右手垂在床边。
小拇指干干净净。
没有胎记。
林悦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下意识站起来,挡住众人看向病房的视线。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还是被我看见了。
我收起手机。
“我从来没有说过,不救自己的女儿。”
“我拒绝救的,是里面那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替身。”
走廊里彻底炸开。
我妈扑到玻璃前,死死盯着那只手。
记者不断拍摄病床上的孩子。
郑医生转身想要进入重症监护室,却被我带来的律师挡住。
林悦站在原地,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
我走到她面前。
“协议已经签了。”
“股份也全部转给我了。”
“可你还是急着让我给这个孩子捐肝。”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林悦,真正的糖糖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