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林悦被捕后的第三天,终于开口。
安安不是郑医生与亡妻的女儿。
她是林悦的第一个孩子。
九年前,林悦和郑医生曾经交往。
那时她刚进入恒川,负责一款儿童罕见病药物的研发。
项目最关键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郑医生不愿意结婚。
林悦的父母也坚决反对。
孩子出生后,被送到了外地。
为了掩盖这段过去,安安的户籍一直挂在郑家亲属名下。
后来我和林悦结婚。
她从未向我提过自己还有一个女儿。
六年前,糖糖出生。
林悦退出公司管理层,留在家里照顾孩子。
所有人都认为她为家庭牺牲了事业。
可在她看来,是糖糖的出生毁掉了她重新回到研发中心的机会。
三年前,安安被查出先天性肝病。
林悦重新联系郑医生。
她先是用恒川的试验药给安安治疗。
效果越来越差后,他们开始寻找活体供肝。
半年前的公司体检中,林悦偷偷增加了检测项目。
我的样本与安安高度适配。
“我只想救她。”
审讯录像里,林悦反复说着这句话。
“安安也是我的女儿。”
“我欠了她八年。”
警方问她:
“所以你就用糖糖的身份,把安安送进医院?”
林悦低下头。
活体器官捐献需要严格审核。
她无法解释我和安安的关系,也不确定我会不会同意捐献。
郑医生提出,用糖糖的身份替换安安。
只要所有人都相信病床上的是我的亲生女儿,审核和舆论都会同时逼我上手术台。
原本的计划中,真正的糖糖只会被藏几天。
等手术结束,他们便对外宣布孩子康复,再把两个孩子换回来。
“跳楼呢?”
警察继续追问。
“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林悦沉默很久。
“不是。”
她说我拒绝捐肝后,郑医生告诉她,安安撑不了多久。
二叔则承诺,只要她把事情闹大,舆论就会逼我妥协。
她带着安安去公司,原本只想制造一场直播。
消防救生气垫早就安排好了。
她不会真的摔死。
安安也被提前注射了镇静剂。
“你亲手给一个重病的孩子注射镇静剂,再抱着她跳楼。”
警察看着她。
“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死?”
林悦哭了。
“我没办法。”
“周叙不肯救她,我还能怎么办?”
“真正的糖糖呢?”
“她被绑在康复中心,每天被注射药物。”
“你看过她求救的视频。”
“为什么没有报警?”
林悦死死攥着双手。
“因为只要周叙完成手术,我就会把她接回来。”
警察将糖糖带血的睡衣放到她面前。
“你为了救一个女儿,差点害死另一个女儿。”
林悦终于崩溃。
“我只是觉得糖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她有爸爸,有爷爷奶奶,有周家的一切!”
“安安什么都没有!”
她喊完这句话,审讯室里久久没有声音。
那一刻,所有人才终于明白。
她不是没想过糖糖。
她只是早就替两个女儿决定了,谁更应该被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