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刚截好的记录和水站流水一起发给刘姐。
流水很清楚。
桶装水、小瓶水、押桶费，每一笔都有对应金额。
唯独那些纸杯、抽纸和湿巾后面，都是空的。
以前我嫌麻烦，只在备注里写了个“顺带”。
现在那两个字，反倒成了最干净的证据。
刘姐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收到。我先对一下报销，你这边原始记录别删。”
我问她：“需要我补报价单吗？”
刘姐回得很谨慎。
“不用，你先确认一件事。”
“这些钱，有没有进过你水站的账？”
她又发来两张报销登记的局部图。
关键信息打了码，只剩日期、品名和经办人。
四月十二号纸杯，五月三号抽纸。
经办人都是苏曼。
我把那两张图放大看了两遍。
公司报销写成已采购，水站账上却一分钱没有。
下午三点，采购群跳出几条消息。
苏曼先发了一条消息。
“上午的事情是误会，供应商表达有问题，大家不要扩散。”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周岚这边以前给过一些老客户优惠，不存在免费采购。”
我没有立刻回。
半分钟后，刘姐在群里发了一条。
“苏曼，优惠也需要对应报价单或供应商确认。”
“请把这两笔耗材的付款凭证补到财务系统。”
群里一下没了声音。
小柳私下给我发了个消息。
“周姐，苏姐刚才去财务办公室了。脸色特别难看。”
我回了个“知道了”。
刚发完，苏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没接。
她又打。
第三次的时候，我按了接听。
电话一通，她的声音就压了过来。
“周岚，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开了免提。
“苏姐，这话应该我问你。”
“我免费给你带的耗材，为什么会出现在你们公司的报销单上？”
她沉默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熟练的语气。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
“这些都是长期合作里的折扣，我报公司采购，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这笔钱。”
我说。
“你如果说是折扣，那就把折扣前后的明细拿出来。”
“我可以配合你们财务核对，但我不会替你背这笔收款记录。”
苏曼的呼吸重了一下。
“周岚，你别忘了，你水站还靠我们公司吃饭。”
这句话一出来，我把账本合上了。
她笃定我不敢掀。
我拿起手机，在采购群里发了一张新规则图。
“即日起，本水站所有客户统一执行明细确认。”
“桶装水、小瓶水、纸杯、抽纸等耗材分项报价。”
“临时加送、楼层配送、代买杂物，均在群内确认后配送。”
发完，我又补了一句。
“之前未结清的免费顺带记录，我会配合贵司财务核对。”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过了几秒，苏曼咬着牙说：“你非要把路走绝？”
“苏姐。”
“路不是我走绝的。”
“是你把我的好说话，当成了你的进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