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林小甜的视频上了热搜。
小王打电话来的时候声音都劈了。
"姐！你快看！林小甜！她发了测评视频！对比咱家和赵记的！现在热搜第七了！"
我点开链接，标题红得扎眼。
"28块
vs
15块，揭开非遗桂花糕的智商税真相！"
播放量已经八十三万，评论区四千多条还在涨。
林小甜坐在一个光线极好的房间里，桌上摆着两盒桂花糕，一盒贴着"张记"，一盒贴着"赵记"。
"家人们，今天小甜用良心做测评。"
"带你们看看同一款桂花糕价格差一倍到底差在哪～"
她先打开"赵记"那盒夹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睁大了。
"哇！这也太好吃了吧！软糯香甜入口即化！"
"而且你们看这个桂花的量，满满的，每口都是！"
"重点是十五块钱两盒！家人们这是什么神仙价格？"
"这才是真正的平价良心非遗啊！"
弹幕刷疯了。
"买了买了明天就去！"
"赵记yyds！"
"便宜还好吃这不吊打那家？"
然后她打开"张记"那盒，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我的桂花糕躺在白纸盒里，菱形边角齐整表面嵌着干桂花。
林小甜夹起来咬了一口，皱眉头嚼再嚼。
"嗯……说实话有点失望。"
"味道很淡几乎没什么甜味。"
"而且口感偏硬不糯，嚼着有点费劲。"
"你们看——"
她把那块糕掰开，断面白白润润的桂花嵌在里头。
"这个桂花的量明显少很多啊，而且颜色也偏暗。"
"说实话，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是非遗，我根本吃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二十八块钱……"
她对着镜头叹了口气："家人们，你们自己判断吧。"
弹幕炸了。
"张记果然是智商税！"
"我昨天还犹豫买哪家，谢谢小甜帮我省钱！"
"非遗就这？那我奶奶做的都比她强。"
"说白了就是炒作情怀骗钱呗。"
"张思瑶滚出园区！"
"退钱！"
视频播完了，我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收音机的声音，评弹还在唱，咿咿呀呀的。
"瑶瑶？"爷爷在里屋喊了一声。
"嗯。"
"怎么了？"
"没事。"
"你声音不对。"
我清了清嗓子："真没事，爷爷。"
"你进来。"
我推开里屋的门，爷爷歪在躺椅上，收音机搁在旁边的矮桌上。
"过来。"
我走过去，他抬起右手摸了摸我的脸，指尖粗糙的温的。
"哭了？"
"没有。"
"鼻子都红了。"
我吸了一下鼻子："网上有人发视频，骂咱家是骗人的。"
爷爷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回去搁在毯子上。
"谁发的？"
"一个网红，一百多万粉丝。"
"她吃过咱家的糕吗？"
"吃了。"
"吃了还说不好？"
"嗯。"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那她嘴有问题。"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能吧。"
"不是可能，就是有问题。你太爷爷那辈宫里的娘娘吃了都说好，她算老几？"
爷爷的声音不重，但稳稳当当地落下来。
"思瑶。"
"嗯。"
"你信自己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浑浊的但里头的光没灭。
"信。"
"那就行了。"
他拍了拍我的手："去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磨粉。"
可我回屋刚躺下，手机就亮了一下。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没有署名。
"张老板，赵大兵明天凌晨五点找人砸你早市的摊子。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小心。"
我把那句话看了三遍，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