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的人越来越多,我的摊前排起了一条小小的队伍。
不长,六七个人,但都是踏踏实实站在那儿等的。
一个人买一盒,不争不抢,慢悠悠的。
我切糕的动作快了,但稳。
一刀一刀的,糯米粉白润润的断面露出来。
桂花碎末嵌在里面,一粒一粒的。
"瑶瑶,你那个蜜能不能单卖?"
"单卖不了婶,蜜都是配糕的。"
"那你多给我淋一勺,我加钱。"
"加什么钱,多一勺的事儿。"
"你这孩子,做生意哪能这样。"
"您是老客了。"
队伍里有人笑:"老客就有优待啊?那我也天天来!"
"来吧,天天来天天有。"
太阳从早市顶棚的缝隙里照下来。
亮亮的一道光落在我的案板上。
落在那些白润润的桂花糕上。
落在价签上,白底黑字二十八块。
三年没变过,以后也不会变。
王婶在旁边喊了一句:"瑶瑶,你那个手机响半天了!"
我擦了擦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小王打了八个未接,第八个正在打进来。
我接起来。
"姐!你终于接电话了!"
"怎么了?"
"赵大兵出事了!"
"出什么事?"
"有人买了他的糕回去掰开,里面嵌了一块黑乎乎的硬东西,像塑料渣!"
"发到网上之后又有十几个人跟帖说吃出了同样的东西!"
"他删帖都删不过来!现在园区那边全炸了!"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案板上的桂花糕还温着,白汽袅袅往上飘。
"姐?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
"啊?"
"他自己造出来的东西,自己兜着。"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切糕,一刀一刀。
桂花的甜香从早市里漫出去,混着阳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