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裴川赶回公司时，程月正在办公室删文件。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警告框。
她越急，手越抖。
裴川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发沉。
“你在干什么？”
程月僵住，随即合上电脑。
“没什么，整理资料。”
裴川走过去，直接拔下硬盘。
“技术部已经恢复了记录。”
“你去年就登录过知意的云端账号。”
程月眼神闪了闪。
“她的密码一直没换，我只是看看。”
“你把她的草稿复制出来，改了文件时间，再跟我说，那些是你十年前的创意。”
裴川盯着她。
“程月，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程月脸上的慌乱一点点消失。
她拉开椅子坐下，忽然笑了。
“啧，你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稿子是我偷的，可把我写成联合创始人的人是你。”
“把她赶出公司的人也是你。”
“没有你点头，我能穿她的婚纱，戴她的戒指，睡她的床？”
裴川手背青筋暴起。
“闭嘴。”
“戳到痛处了？”
程月抬眼看他。
“你不是爱我，你只是舍不得输。”
“十年前我没选你，你就一直不甘心。”
“现在我回来了，你拿沈知意的东西哄我，不就是想证明我当初选错了？”
裴川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程月说中了。
他享受我无条件爱他的样子，也享受程月终于回头的样子。
他以为两边都不会失去。
所以他一次次试探我的底线。
直到我真的走了。
助理敲门进来，将几份文件放在桌上。
“裴总，三家银行要求提前还款。”
“周总提议罢免您的总经理职务。”
“还有警方来了解剧本杀电击的情况。”
裴川没有看。
“继续查沈知意去了哪里。”
助理为难地说：
“能查的都查了。”
“沈总离开机场后换乘高铁，中途用了现金，之后没有公开记录。”
程月冷笑。
“她藏得这么干净，说不定早找好下家了。”
裴川猛地抬头。
“你再说她一句试试。”
程月怔住。
以前不管我和她发生什么冲突，裴川护着的人永远是她。
现在，他终于站到了她的对面。
可惜太晚了。
程月抓起包。
“行，你慢慢找。”
“等你一无所有，看她还要不要你。”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对了，海城不是我想去的。”
“我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你就丢下怀孕的老婆陪我。”
“裴川，别把自己说得多深情，你比我恶心。”
门重重关上。
裴川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当天晚上，他回到空荡荡的家。
冰箱里没有热好的饭，玄关没有替他留的灯。
他坐到天亮，才发现沙发底下有一颗珍珠。
是从那件婚纱上掉下来的。
他把珍珠握在手心，忽然听见门铃响。
门外不是我。
是法院工作人员。
“裴川先生，这是离婚案件开庭通知。”
对方递来一个文件袋。
最上面是我的亲笔陈述。
【孩子出生后，由沈知意独立抚养。】
【裴川可依法承担责任，但不得以孩子为由干涉沈知意的生活。】
裴川盯着“孩子出生”四个字，呼吸骤然发紧。
陈述最下方，还有一行地址。
南城。
开庭那天，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