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驻地后,周晴岚只给我四十八小时。
  “拍摄方案、风险评估、人物线索。”
  “交不出来,你就原路回去。”
  我做的第一件事,是主动向项目组提交了一份完整说明。
  关于我过去四年,参与那九十八次擦边游戏拍摄的全部细节。
  我承认,那些内容虽然合法、合约齐全,却与纪录片的职业伦理存在冲突。
  周晴岚没有指责我,而是轻声说道:“项目组会重新评估你的职位。”
  “最终的判断,取决于你的工作能力,而不是你的这些经历。”
  入组第二天,驻地突发季节性洪水。
  我顶着大雨,在齐腰深的水里,准确调度三台机位,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采访。
  那一天,我用行动证明了。
  我依然是那个能在任何突发状况下扛起机器的驻地导演。
  第三天,评估结果下来,我的职位保住了。
  也就在那天,驻地入口的工作人员通知我。
  有个叫傅肆年的男人,在外面等了十个小时。
  他没有拍摄许可,无法进入封闭的拍摄区。
  只能托工作人员,送来一堆东西。
  是我落在公寓里的旧收音设备,还有一个数据盘。
  数据盘里,附着账号停更的证明、与上游公司的解约书,还有那家五星酒店的婚宴退款单。
  他还取消了我们原本准备一起购买的那套房子的意向金。
  他在托人带来的留言里说:“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希望至少能见你一面。”
  我让工作人员帮我带句话。
  “不和她结婚,是你终于不再骗我。”
  “而停掉账号,是结束你自己的工作。”
  “这些,都不是对我的补偿。”
  没过多久,陈念诗就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婚宴取消的截图。
  她没有指名道姓,却字字句句都在暗示,自己怀孕后被男友无情遗弃。
  一时间,大量合作方开始追问傅肆年的私生活问题。
  傅肆年没有沉默。
  他公开发了一份声明,承认了婚内式背叛的事实,并明确说明,我对此毫不知情。
  他没有把责任推给酒精,也没有推给陈念诗。
  这份声明,让他失去了最后几个重要的商务合作,工作室账号的粉丝迅速流失。
  但他没有拿这些损失,来向我邀功。
  我看完那份声明,告诉驻地的工作人员,以后不用再替他传话了。
  随后,我扛起相机,跟随巡护队。
  进入了信号完全中断的无人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