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还珠之撕渣:重生乾隆独宠小燕子 > 第5章 盟誓淑芳斋


夜深了。

漱芳斋的灯还亮着,两盏烛台摆在圆桌两端,烛火在六月夜风里轻轻摇曳,把墙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院子里没了白天的喧闹,明月彩霞和金锁都被打发去睡了,只有窗外的蝉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

小燕子趴在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对面坐着的紫薇。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紫薇的半张脸映得温润如玉,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轮廓柔和得像一幅工笔画。

她正低着头,把玩着脖子上挂的那枚紫薇花玉佩,指腹在花瓣纹路上来回摩挲,动作很轻很慢。

"紫薇,"小燕子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怕不怕?"

紫薇抬眼看她:"怕什么?"

"怕咱们斗不过他们。"小燕子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毕竟上辈子……咱们输得那么惨。"

紫薇沉默了一会儿,烛火在她眼底跳动了一下,像一颗被风拂过的小火星。

她把玉佩重新塞进衣领,然后伸出手,隔着桌面握住了小燕子搭在桌沿的手指。

"怕。"紫薇说,声音很轻,"但怕也得做。"

小燕子从臂弯里抬起脸来,看着紫薇那双在烛光里格外清亮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也是,怕也得做,总不能因为怕,就再把自己搭进去一次。"

她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拢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紫薇各倒了一杯凉透的茶。

茶水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小燕子端起来抿了一口,苦得皱了一下鼻子。

"上辈子的事,"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咱们从头捋一遍。"

紫薇点了点头,也端起了茶杯,双手捧着,没喝,就那么暖着掌心。

小燕子先开口,她讲得很慢,不像白天那样蹦蹦跳跳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上辈子我嫁给永琪之后,一开始挺好的,他对我好,宠我,由着我胡闹。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安安稳稳的,就算当不了皇后也无所谓。"

"后来知画就来了,太后指给他的,说是'贤良淑德、堪为良配'。

永琪推过两次,没推掉,有一天他回府跟我说:'燕子,纳个侧福晋,不过是个摆设,你永远是我的嫡福晋。'"

小燕子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咬自己的腮帮子。

"他说是摆设,可摆设会在他书房里研墨、会给他做宵夜、会在他烦心的时候弹琴给他听。

我那时候什么都不会啊,我只会跟他吵架、只会满院子疯跑、只会摔东西发脾气。

有一天他回来看见我把书房弄乱了,没发火,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你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后来,知画怀孕了,生了个儿子,他抱着孩子的时候笑得可好看了——我从没见过他那样笑。

再后来,我就不怎么见他了,他整天在知画院子里待着,我去了他也不理我,只说我'闹'。"

"再后来……"小燕子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她飞快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凉茶。

把嗓子眼里那团滚烫的东西硬生生压下去,"再后来,他把我送去了大理。

一个大理城外的破院子,就我自己。他说'你好自为之'。"

茶碗被她放回桌上,"咔"的一声,像骨节轻轻磕在桌沿。

紫薇没有说话,她的手一直握着小燕子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

烛火在两个人中间安静地烧着,偶尔爆一个灯花,"噼啪"一声轻响。

轮到紫薇了,她松开小燕子的手,也端起茶杯,低头看着茶汤里自己模糊的倒影。

"我比你好不了多少。"她说。

"尔康……一开始也是好的。山无棱天地合,这些话他说了无数遍,我信了,信得彻彻底底。

可每次他家里一有事,他就把我往后摆,福伦让他娶晴儿,他犹豫了一个月,回来跟我说'紫薇你等我'。

我等他等到宗人府的大牢里,等来的是一张'我对不起你'的纸条。"

"后来我回了宫,被封了格格,他家里看他有利可图,又回头来找我,我那时候傻,以为他改好了,又信了他一次。"

"再后来……"紫薇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念一件很久远的事,"他跟我成亲之后,表面上对我好,可福家的每一件事他都跟我分得清清楚楚——

他的钱、他的人、他的前程,全是福家的,我只能分到他'山无棱天地合'那几句话。"

"有一年冬天我病得很重,烧了三天三夜。他来看过我一次,坐了不到一刻钟就走了,说'家里有事'。

后来我才知道,是晴儿托人带了个口信来,他就去了。"

紫薇把茶杯放在桌上,没喝,茶凉透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两只烛台的火苗同时晃了一下,窗外起了风,把树影吹得在窗纸上摇来摇去。

小燕子看着紫薇,紫薇看着桌上那盏凉茶,谁都没说话,可她们的手在桌面下又碰到了一起——这一次,是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握对方的。

"紫薇,"小燕子哑着嗓子说,"你说咱们上辈子怎么这么蠢啊?"

紫薇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不是蠢。是太好骗了。"

"那这辈子呢?"

"这辈子——"紫薇抬起头,烛光在她眼底映出两簇小小的火苗,"不当好骗的人了。"

小燕子猛地攥紧了她的手,把桌面上的两盏凉茶推到一边,然后站起来,隔着半张桌子凑到紫薇面前。

烛火把两个人的脸都照得亮堂堂的,四只眼睛里映着同一簇跳动的光。

"紫薇,"小燕子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咱俩今天在这儿把话说清楚。"

"上辈子的事,翻篇了。"

"永琪也好,尔康也罢,从今往后,他们谁也别想再碰咱俩一根手指头。"

"以后的路,咱俩自己走。男人靠边,姐妹最大。"

"你同意不?"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上,在烛光里摊得平平整整的。

紫薇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薄的茧子——是上辈子留下的痕迹,这辈子还薄薄地覆在那儿。

那只手在等她,像上辈子她在大杂院等了很久很久。

紫薇笑了一下,也伸出右手,掌心对着掌心,重重地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同意。"紫薇说。

"这辈子,我跟你,一个都不少。"

两只手掌贴在一起,温热的体温从掌纹里相互传递。小燕子忽然反手扣住紫薇的手指,十指交缠,攥得紧紧的。

"拉钩,"她说,声音忽然带了一点鼻音,"上辈子拉钩是闹着玩,这辈子拉钩是真的。"

紫薇也扣紧了她的手指,郑重其事地晃了晃:"拉钩。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算什么?"小燕子吸了吸鼻子,"上辈子加这辈子,咱们得两百年!"

紫薇被她逗得笑了出来,烛光在她脸上轻轻跳动。

笑着笑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转身走到窗台边,把那盆兰花端了过来,放在桌子正中央。

"看着这盆花,"紫薇说,"从今天起,这就是咱们的见证。"

小燕子盯着那盆绿油油的兰花,端详了半天:"那我得给它浇点水——"

"不许浇!"紫薇一把拦住,"再浇它就死了!你忘了上辈子你把它浇成什么样了?"

小燕子缩了缩脖子,嘿嘿赔笑:"那不是上辈子不懂事嘛……这辈子我懂事了!"

"那你告诉我,兰花几天浇一次水?"

"……七天?"

紫薇扶额:"一个月!一个月浇一次!上辈子你三天浇一回,我救了它三次才活过来!"

小燕子赶紧把兰花放到桌子最远处,离自己的手远远的,然后正经八百地端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膝盖,看着紫薇。

"那咱们现在,第一步干什么?"

紫薇也坐回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烛火在她眸子里一明一灭。

"先站稳脚跟。"她说,"你现在是还珠格格,但根基不稳。

皇后容嬷嬷盯着你,太后对你有成见,满朝文武都觉得你'出身低微'。"

小燕子点头:"那我怎么办?"

"抱大腿。"

"啊?"小燕子眨了眨眼,"谁的?"

紫薇嘴角弯了一下:"令妃娘娘。她上辈子就护着你,这辈子还得靠她。

她是皇上身边最说得上话的人,有她在前面替你挡一挡,皇后想动你都得掂量掂量。"

小燕子一拍桌子:"好!明天我就去报!"

"不是抱,"紫薇纠正她,"是交朋友。真心换真心。"

"那有什么区别?"

紫薇笑着摇头,伸手点了点她额头:"上辈子你那些心眼子都用错了地方。这辈子,我教你。"

小燕子捂住被她点过的额头,冲她傻乐:"行!你教我!我学!"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些,把烛火吹得歪向一边,又慢慢站直。

那盆兰花在桌角安安静静地立着,油绿的叶子微微舒展,像在伸懒腰。

紫薇又想起什么,神色认真了几分:"燕子,还有一件事。"

"你说。"

"皇上那边……"紫薇顿了顿,斟酌着措辞,"你打算怎么对他?"

小燕子的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收了回来。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烛光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不知道。"她老实说,"上辈子他对我好,我那时候傻,只当他是'皇上'。

可这辈子……我醒来的那天,想到的第一个人——"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轻得像耳语,"不是永琪。"

紫薇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小燕子自己把话说完。

"我想到的是他。"小燕子抬起头,眼睛里映着两簇跳动的烛火,"我想到他站在城墙上看我走。

想到他后来病了很久,想到他驾崩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张画——画的是燕子。"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使劲儿甩了甩头,把头发甩得乱糟糟的:"不想了!想多了头疼!

反正他这辈子肯定也会对我好的,我慢慢想!"

紫薇看着她说"慢慢想"时那种又认真又慌乱的样子,心里软得塌了一块。

她没再追问,只是伸手帮她把甩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又轻又柔。

"行。那就慢慢想。"紫薇说,"反正这辈子长着呢。"

小燕子冲她咧嘴一笑,又把话题扯回正事上:"那紫薇你呢?你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住我这儿吧?漱芳斋就这么大——"

"我自有打算。"紫薇端起那杯凉透的茶,终于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明天我去御花园。"

"去御花园干什么?"

"弹琴。"紫薇放下茶杯,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从容的笑,"弹一首我娘教我的曲子。"

小燕子眼睛一亮:"你是想——"

"引一个人来。"紫薇说。

"谁?"

紫薇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前的玉佩。

烛火在白玉表面滑过一道温润的光,那朵紫薇花在光里像活过来似的,花瓣上隐约映着她娘的脸。

"不急,"她轻声说,"明天你就知道了。"

小燕子憋着一肚子好奇没追问,只是趴在桌上歪着脑袋看紫薇,看着看着忽然笑了出来。

"紫薇。"

"嗯?"

"你上辈子也这么好看,可我那时候光顾着傻乐了,没好好看。"

紫薇被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说得耳根微微泛红,伸手作势要打她,小燕子"嗷"地一声缩到椅子后面,两个人隔着烛台笑成一团。

笑声在漱芳斋的梁柱间转了几个圈,顺着窗缝飘出去,融进了六月的夜色里。

窗外的蝉叫得更起劲了,月亮从云缝里探出头来,把院子里的槐树照得银白一片。

那盆兰花在桌角安安静静地立着,月光和烛光同时在它叶子上铺了一层温润的亮。

后来小燕子缩回椅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紫薇站起来,把烛台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又去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叠好放在榻上。

"睡吧,"紫薇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小燕子窝在椅子里,眼睛快睁不开了,还在含含糊糊地嘟囔:"紫薇……你真好……上辈子好……这辈子也好……"

紫薇走过去,把她从椅子里捞起来,半拖半抱地弄到床上。

小燕子一沾枕头就缩成一团,嘴里还在梦呓般地说着什么"山无棱""烧成灰"之类的话。

紫薇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小燕子安睡的脸上——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着淡淡的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梦里正在吃什么好东西。

紫薇弯腰替她掖好被角,极轻地说了一句:"睡吧,燕子,以后每一天,都比上辈子好。"

她转身走回桌边,吹熄了两盏烛台,屋子里只剩下月光,清清亮亮的,把一切都拢在银色的薄纱里。

那盆兰花在最后一缕烛光熄灭前轻轻晃了一下叶子,像是替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