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5点钟过后,何建明吩咐他和杨彪的司机,分别去接老郭和庄慧然。估摸着客人快到的时候,他和杨彪在何永庆的引导下,坐进一间装潢华美的包厢里。等了不到10分钟,何建明就听到外边有脚步声由远而近,他对杨彪说:“肯定是老郭,他一条腿稍微有点瘸,走起路便是一步重,一步轻。”话音刚落,门被何永庆推开了,老郭胖胖的身子随后晃了进来。
何建明连忙起身,上前亲热地把老郭的手捉住。“好久不见了啊,老朋友!”
“可不是,有半年时间没有喝上你老哥的酒了。今天咋就想到兄弟了?”老郭说话的声音很大,嗓门把墙壁震得嗡嗡响。
“这次来市里,一则是给酒楼搞个开业庆典;二则呢,想给外甥跑跑职务,还求您老兄给帮忙呢。”他把旁边的杨彪介绍给老郭:“我外甥杨彪,如今在长河县高坡镇当书记。”
“哦。”老郭一听就明白了,于是眯起眼,仔细地打量了杨彪一会儿,很欣赏地说,“有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外甥,真是你老兄的福气啊!”
“也还要托你老兄的福啊!”何建明心里很受用,脸上的笑容便也很丰盛,似乎用手指一弹就能掉下来,“市里这边的情况,我们下边的人不摸底,还请郭老兄多指教啊!”
老郭说:“哪里会是指教,就算提供一点信息吧。”
老郭说,市里马上就要动一批干部了,听说这次动的范围要大一些,特别是有几个重点岗位,如财政局、民政局、公安局和水利局的一把手,还有一两个县委书记、县长的位子,已经在领导层当中酝酿了一段时间了。像杨彪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要进步,这次正是个好机会,关键看你们怎么活动了。现在这风气你们也清楚,一个人光有本事还不行,还得上面有人。没人就得有这个——老郭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在一起搓了一下——有了这个,加上本事,机会也来了,就有升上去的可能。
何建明说,咱们朝里也没有啥靠山,只好试着找一些门路了。依你老兄的眼光看,这门路该如何去找呢?
老郭说,现在市上几个最有权势的人,只要能打通一个,这事也就成功一大半了。陈振宏这个人,算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好官,明晃晃地送钱他肯定不会要,但是省上来的话没有不听的。要打他的主意,得看你在省上有没有可靠的关系。有,就可以去跑跑,一旦有啥人能和陈振宏说上话,这事肯定就成了。乔蕴华刚当上市长,眼前正在忙着树立形象,政治上的需求超过经济上的需求,因而估计暂时不会对钱动心。但是他用人,主要用他那条线上的,像你们长河的县长彭行中,那可是他的红人。只要姓彭的愿意在他面前,替贤侄说一句话,这事也就有相当的把握了。管干部的周道乾呢,那可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又喜欢搞女人,由于没有当上市长,为了和乔蕴华较劲,听说最近住进了医院,其实啥病也没有。人去了医院,管人的权他却没有撒手,你们也可以抓紧时机找一下,也许就打开了突破口。余石嘛,秘书出身,人比较圆滑,各方面都能应付,听说儿子想到加拿大留学,应该需要钱呢,这也算是一个能够利用的机会啊!但这个人胆小,敢不敢拿你的钱,就不太清楚了……
何建明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要做陈振宏的工作,得到省上去托人,这一时三刻是办不了的,不如放弃不做。要给乔蕴华说上话,比较好办,只要回去再找彭行中说说就行了,想来没有多大问题。但是,这跑官的事,和承包工程不一样,光说通一个人还不行,还得在其他人那里下点儿功夫。像周道乾或者余石,要过提名这一关,非找他们不可。说起来,周道乾和他还是有些交情,他女儿住的那一套房子,就是从何建明公司开发的房产中,以十分优惠的价格买走的,为此周道乾还专门请他吃了一顿饭。现在跑跑他的路子,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正说着时,庄慧然和范怀五一起到了。何建明连忙站起身,只见庄慧然头戴一顶窄边呢帽,鼻梁上架着一副石头质地的墨镜,神情显得高贵而矜持。让何建明感到奇怪的是,这大热天,庄主席身上却穿着一件银灰色的风衣。范怀五衣着朴素,背有点儿驼,脸上浮现着淡淡的笑容。庄慧然抬头挺胸,器宇轩昂地走在前面;范怀五低调谦卑,尾随在后,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好像电影中旧上海时的阔佬和跟班,让屋子里的人有点儿忍俊不禁。
相互寒暄了一阵,按酒场上的规矩入席。庄主席级别最高,自然就坐了首座,范怀五和老郭分坐两边。客人坐定后,何建明坐在了老郭下面,杨彪坐在了范怀五下面,何永庆叨陪末座。
“市上的领导,可能对咱基层的同志,还不完全认识,我再介绍一下。”何建明左右看了看,指着杨彪和何永庆说,“这是我外甥杨彪,现在在长河县高坡镇当书记。这是我侄子何永庆,现在是萃华楼酒店的总经理。他们都年轻,以后还得各位领导多指教呢!”
老郭呵呵笑着说:“都是自家人,相互帮忙是应该的,不要这么客气。”
这时,服务小姐把菜上齐了。何建明端起酒杯说:“来,先给市里的领导敬一杯!”
大家便哗哗碰杯。
老郭说:“听说庄主席研究出了一套‘庄氏预测法’,不知道究竟灵验不灵验”
庄主席眨巴了几下眼睛,高深莫测地一笑:“诚则信,信则灵,我庄某人预测的人和事,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说不灵验的。”
老郭“哦”了一声,似乎想听他讲下去。
庄慧然一下子来了兴趣,一边吃,一边介绍起他的“庄氏预测法”来。他说,科学预测是当今世界最前沿、最尖端、最热门、最有广泛用途的一门学问,为了能准确地预测未来的世纪是什么样子,世界各国都在抓紧研究这门科学,连美国总统小布什,都是在请了中国预测学家出谋划策后,才顺利赢得大选的。咱们中国是科学预测的发祥地,《易经》就是这门学科的经典,历史上的老子、诸葛亮、刘伯温等等,都是预测学方面的大师。他花了二十多年时间研究出来的“庄氏预测学”,可以说是对这门学科的集大成。凡是有中学以上文化程度,又有强烈求知欲望的人,都能学得懂,用得通,不但从中掌握预测自己一生命运的金钥匙,也能因此靠这门学科为更多的人提供服务……
老郭说,啊呀,这么大的学问啊,又有这么广的用途,那你赶紧申请专利啊!
庄慧然说,是啊,我正在抓紧将“庄氏预测法”系统化,争取让其成为一个严密而庞大的理论体系,这样更有科学性、指导性和实用性。
范怀五在一旁听着,嘴上虽然附和着庄慧然,心里却在想,什么狗屁学问,吹得神乎其神的,骗谁呢!他是从来不相信看相、算命这些玩意儿的。其实老郭内心里也不相信,他是有意逗庄慧然,听他胡吹乱侃找笑料呢!何建明素来迷信,虽然不大听得懂庄慧然都讲了些什么,但是一脸虔诚,生怕有什么不恭,冲了外甥的鸿运。杨彪半信半疑地听着,心想,既然市里上下有那么多的领导都称他是“庄半仙”,经常请他预测前程,想来也不会全是虚无缥缈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吃过饭,何建明让何永庆带庄慧然先到客房里休息,说过会儿找他有要紧事。他吩咐司机先把老郭送走,便拉着范怀五到大厅一个僻静处坐下,就杨彪的事请他出出主意。范怀五说,杨彪的基础很不错,年龄、学历、资历、职务、政绩等等,样样都在提拔的标准范围之内,按说也就到火候了。但现在的事变故大,有时候该提的人往往就提不起来,不该提的人反而升了官,这样的事大家也都是看得见的。为了保险起见,你们有啥门路,就去走一走吧,该花的钱也花一花。现在跑官的人多得是,咱们不跑,不等于别人不跑。职位有限啊,谁跑,就可能是谁的;不跑,那你永远就没有机会了。我这一辈子,就是吃了老实的亏了,你们看看多丢人啊,一个副县级干了13年了,到现在还没有转正,这辈子算是完了……
何建明看范怀五说得很感伤,便劝慰了他几句。
送走范怀五后,何建明返身回到楼上的客房里,对庄慧然说:“耽误您一点时间,就是想请您给外甥预测一下,这次能不能在职务上升一个台阶。”
庄慧然“哦”了一声,便眯起小眼睛,转脸盯着杨彪。从头到脚看了好一会儿,又伸手在杨彪后脑勺、肩胛骨、腰眼等地方摸了摸,之后闭上眼睛沉思默想起来。何建明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大约过了一刻钟,只见庄慧然睁开眼睛,猛地把大腿一拍:“啊呀,贤甥可是鸿运当头啊!”
何建明一听,顿时乐得跳起来:“真的那就好,那就好!彪儿,还不快感谢庄主席贵人开金口!”
杨彪便恭敬地朝庄慧然说:“感谢庄主席吉人吉言!”
庄慧然说:“具体职务嘛,我得卜一卦才能知道。”于是他问了杨彪的生辰八字,又叫杨彪随便在纸上写了一个字,之后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他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地咕哝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把那字重新看了一遍,口气夸张地说:“大喜啊,大喜!这次贤甥当个副县长,没问题!”
“这么说,外甥真要高升了”何建明脸放红光,抓住庄慧然的手使劲摇着,“等当了副县长,再来向庄主席好好道谢!”
说着从怀里掏出早准备好的一个红包,塞到庄慧然的口袋里。
庄慧然用指头轻轻按了按红包,感觉了一下里面的份量,笑着说:“让老何和贤甥破费了!”
何建明说:“有劳庄主席啊,不成敬意。”
送走客人,一看表,正好是晚上8点。何建明说:“打听出来了没有?周书记在家还是在医院?”
杨彪说:“已经从熟人那里了解清楚了,周书记白天隔三差五去一趟医院,晚上应该都在家里。他家的楼号和房号,也从朱慰祖那里问出来了。”
何建明说:“那咱们现在就去他家,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俩人急忙坐上车,趁着夜色赶到市委领导住的家属院。
到小区门口时,两个年轻气盛的保安拦住不让进。杨彪说,我们是周书记的亲戚,听到他生病了,专门从乡下来看看。保安满腹狐疑地打量着他们,嘴里嘀咕道,又是亲戚,周书记哪来的那么多亲戚?光今晚都有好几拨了。杨彪陪着笑脸说,我们真是亲戚,是从乡下赶来的。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包烟,分别塞进保安的口袋里。得到了礼物,两个保安立时换了一副面孔,喜笑颜开地说,那我们给周书记家拨个电话,给你们通报一下,他们要是让进,你们就进去好吗?杨彪说,好好好!就麻烦你们给通报一下。保安便给周道乾家拨电话,不一会儿,电话里有一个女人问,谁呀?拨电话的保安说,有两个人,说是您家的亲戚,专门从乡下赶来看望周书记,让不让进?何建明估摸着电话里的那个女人,是周道乾的老婆吕美娟,便从保安手里抓过话筒,瓮声瓮气地说,是周大嫂啊!我是老何,何建明,听说周书记病了,来看望一下老领导。电话中的女人说,哦,原来是何总经理呀,快进来吧。保安便放他们进去,并殷勤地告诉了楼盘所在的具体位置。
杨彪和何建明变便往小区里面走。快到周道乾家所在的三号楼2单元门口时,迎面从楼道里走出一男一女。杨彪和何建明走在阴影里,那俩人暴露在灯光下,杨彪一眼认出,他们是长河县委宣传部长赵葆华和他的妻子。他立即示意何建明躲一下,何建明便慌忙和他闪身藏在路边的一间小房子后面。杨彪十分诧异,前两天在县城里听说赵葆华去省党校学习了,今天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呢?他估计赵葆华也是出于同样一个目的而来的,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并没有去省党校学习,或者是去了又专程从省党校回来,为自己的升迁问题而去了周道乾家。
赵葆华是去年从县委办公室主任改任宣传部长的。全市8县区的宣传部长,有7个人都是县区委常委,也就是说都是副县级领导干部,唯独赵葆华不是县委常委,而是正科级的宣传部长,因而他担任宣传部长只是改任而非提拔。市委当时这样安排,也许是因为赵葆华资历还比较浅,或者是为了平衡某种关系。但他本人,肯定是一直在为谋取常委而努力着。
幸亏杨彪、何建明躲得快,赵葆华从身边走过时没有看见他们。杨彪听到赵葆华一边走,一边还和妻子小声嘀咕着:“看来这次是十拿九稳了。”她妻子说:“还是别高兴得太早,真正宣布了才算数呢!”后面的话就听不见了。等赵葆华两口子走远,杨彪和何建明才从那间小房子后面出来。
看望周道乾的人还真不少。俩人敲开门时,正碰上几个人往出走,一看多是市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也有一个老板模样的。杨彪怕被别人认出来尴尬,便一声不吭地跟在何建明身后,尽量让脸隐藏在阴影中。何建明显得无所谓,一进屋子看到周道乾,就大着嗓门夸张地说道:“唉呀,我的大书记!电视上看您还好好的,咋就病了呢一定是为人民服务不顾惜身子,把革命的本钱给损坏了啊!”
周道乾在沙发上悠闲地坐着,一看是何建明,便站起来亲热地握手,之后招呼他们在对面坐下。他老婆吕美娟也悄没声息地在屋角的小凳上坐下。
看见周道乾转过脸看他,杨彪毕恭毕敬地说:“您好,周书记!”
周道乾仔细打量了一下杨彪,使劲地回忆着:“这位好像是长河县高坡镇的书记,叫杨……”
“叫杨彪!是我外甥。周书记好记性啊。”何建明接口道。
“哦,有这样一个外甥?不错,不错啊!”周道乾赞赏了一番,转脸询问何建明,“好久不见你这个大名鼎鼎的农民企业家了,公司发展得咋样”
何建明微笑着说:“公司业务倒还好,就是我这精力大大不如以前了,年龄不饶人啊!”他注意地看着周道乾,发现他头发梳得油光发亮,面色红润,一点也看不出是个病人。
“是啊,一辈子忙来忙去,到我们这样的年龄,就该保养保养了。这身体也就像机器,过一段时间得保养一下,擦擦油,换换零件。”周道乾给何建明扯了一阵养生之道,何建明似懂非懂地听着。
杨彪是第一次到周道乾家中来,乘着舅舅和他说话的空挡,他悄悄地打量了一下房间。客厅大约有四十多平米,彩釉砖铺地,墙裙是水曲柳的。屋角靠窗户的一个圆台上,搁着一盆叫不上名字的名贵花。墙壁上有一个条幅,上面写着“淡泊明志”四个字,杨彪认得是隶书。沙发是真皮的,显得大气而舒适,脚下铺着墨绿色的地毯。整个屋子的布置,既豪华又显出高雅之气。
周道乾和何建明闲聊了一阵,又转脸问杨彪:“现在农村情况怎么样?我也很长时间没有下乡了。”
杨彪说:“今年就是旱情很严重,到现在基本没有下过雨,夏粮大幅度减产,大秋作物也基本上绝收了。多亏往年粮食丰收,农民手里还有点粮,吃饭问题倒还不用愁。”
周道乾若有所思地说:“是啊,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无粮不稳啊!大旱之年,一定要把群众的生活安排好,不能让农民再饿肚子。”
杨彪说:“县上、镇上都想了很多办法,千方百计保稳定呢。”
周道乾又问:“在乡镇干多少年了?压力一定不小吧?”
杨彪说:“从团县委下到乡镇任职,现在已经有12年了。这几年农村工作难搞,是有点压力,不过,压力对于我们也是一种动力。”
周道乾说:“是啊,年轻人嘛,多在基层锻炼锻炼,对以后的事业有好处。我20年前也在乡镇干过。”
趁杨彪和周道乾说话的时候,何建明假装察看屋子的结构,若无其事地转到了里间。吕美娟乖巧地跟进来,在身后轻轻把门带上。
何建明小声说:“周书记病了,我们老百姓心疼啊!本来想买点营养品,给领导补补身子,但是怕周书记看见批评,就没有好意思买。我这里带了点钱,大嫂您就替我们给周书记买点保健品,也算是代我们基层的同志,给领导尽一点心意。”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红纸包,当着吕美娟的面,塞到床上的枕头底下。
“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吕美娟嘴里说着,却没有伸手去挡,而是冲着何建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何总经理,老周这人原则性强,平时不会接受别人的好处的。你有什么要紧的话,不好当面给他说,尽管向我讲,完了我再向老周说说。”
何建明说:“大嫂您真是热心肠啊,真让我们基层的同志感动。其实也没有啥大事,就是外甥杨彪的职务,要麻烦一点周书记。听说县上最近可能要空出一半个副县长的位子……”
吕美娟长期在管组织人事的领导身边生活,什么事不明白呢,她淡淡地笑了笑:“老何,不用多说了,我一定把你的话转给老周,请放心吧!”
这时,何建明听到外间有人敲门,便走出来,煞有介事地说:“面积倒还不错,就是以前的楼型,结构设计上不如现在的合理巧妙。周大嫂,您可要把我们的父母官照顾好啊!只要周书记身体健康,我们也就放心了。让领导好好休息,我们不多打搅了。”说着和杨彪告辞。
“何总经理慢走,有空常来啊!”吕美娟把何建明和杨彪送出屋子,之后又把来客让进屋。杨彪怕被人认出来,依然低着头,躲在何建明身子后面。从楼上往下走的时候,他们看见有两个人在楼梯口逗留着,手里大包小包提着不少东西,不用说也是冲着周道乾送礼来的。
回到宾馆,何建明对杨彪说:“看到了吗?一听要提拔干部了,能活动的人晚上都在活动呢!刚才在周书记家,我往枕头底下塞钱时,下面已经有好几沓了,他老婆都没有来得及收起呢!”
杨彪说:“可不是,赵葆华已经是宣传部长了,进常委那是迟早的事,也还在积极运作啊!”
何建明说:“赵葆华送了钱,肯定是有结果的。我听说有好多人把钱送出去了,还不一定能买到官呢!”
杨彪说:“这样的事也有。前年赵梁乡一个副乡长想转正,听说给县组织部刘部长送了5万元,心里想转正肯定是没问题了,谁知任命名单宣布后没有他。那个副乡长又去找刘部长,刘部长说运作时出了点岔子,你就再等等吧,迟早我会把这事给摆平。过了两个月,刘部长要调石堡县当副县长了,没机会再管这事,就把那副乡长叫去,悄悄把送的5万元又给退了。”
“和我们建筑行业的情况一样,一般是收了钱就会给你办事,估计办不了就不会收你的钱。也有收了钱最后没有办成事的,像刘部长这样胆小的人还会退给你,大多数就不会给你退了。稍有点良心的,或者怕出事的,自己办不了,还会想法托别人给你再办;昧良心的,胆大的,办不了就办不了,你送出去的钱,也就等于是肉包子打狗了。”何建明说。
杨彪说:“但愿咱们别当那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