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会议室里和法务核对融资协议的最后几个条款。
助理敲门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许总,前台有个自称是您舅妈的人找您。”
我核对合同的手一顿。
抬起头看着助理。
“她说有急事找您,怎么劝都不走,非要在前台等。”
“现在已经引起不少同事的注意了。”
我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知道了,我下去看看。”
走出会议室,我深吸了一口气。
大舅妈居然能直接找到我公司来,看来是真的急跳墙了。
我在这个科技园区创业三年,公司从十几个人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对外一直宣称是在一家大公司做普通文员。
连我妈都只知道我工作稳定,不知道我是公司的创始人。
走到一楼大堂。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大舅妈。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
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真丝连衣裙,手里拎着那个经常在家族群里炫耀的假lv包。
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有钱人”。
她正端着一杯前台倒的茶,挑剔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看到我出来,她立刻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哟,臻臻,你可算下来了。”
她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响亮。
前台的小姑娘和路过的几个员工都忍不住转头看过来。
我走过去,神色平静。
“大舅妈,你找我有事?”
“你说呢?”大舅妈翻了个白眼,双手抱在胸前。
“我给你发微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不亲自来跑一趟,哪请得动你这尊大佛啊。”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
“怎么,在这大公司里上个班,就不认识穷亲戚了?”
我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冷笑。
她这是想用所谓的“社会关系”来压我。
以为在我的工作单位闹一闹,让我丢了面子,我就会乖乖妥协。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这里是我的主场。
“大舅妈,我在上班,很忙。”我语气很冷。
“有什么事,下班再说。”
“下班?下班谁还能找得到你的人影!”大舅妈不依不饶。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我。
“臻臻,我今天来也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我就问你一句,那五十万,你到底是借还是不借?”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你别怪舅妈说话难听。”
“你都二十七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这辈子还能不能嫁出去都不好说。”
“你攥着那点钱有什么用?”
“还不如借给甜甜婆家周转一下,等小赵缓过这口气,让他给你在他们公司随便安排个部门经理当当。”
“不比你现在在这里端茶倒水强得多?”
听到“端茶倒水”四个字,旁边站着的前台小姑娘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大舅妈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笑什么笑!没规矩!”
我摆了摆手,示意前台先去忙。
然后看着大舅妈,微微扯了一下嘴角。
“大舅妈,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钱,借给一个连订婚宴都嫌我丢人的亲戚?”
我盯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半个月前是怎么跟我妈说的?”
“说我们去了,连坐哪桌都不好安排,会丢小赵家的脸。”
“既然我们这么上不了台面,我们的钱,怎么就配进小赵总的口袋了?”
大舅妈的脸涨得通红。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揭了她的短。
“你你这死丫头!”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有些发抖。
“我那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去了也是自卑,我是给你们留面子!”
“留面子?”我冷笑出声。
“我看你是怕我们穿得太寒酸,影响了你炫耀那颗三克拉的莫桑石吧。”
这句话一出,大舅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你说什么!什么是莫桑石!那是真钻!蒂芙尼的!”
她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大堂里的保安都往这边走了两步。
“是不是真钻,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跟她争辩。
“大舅妈,我最后说一次。”
“钱,我没有。”
“你就算天天来我公司闹,结果也是一样。”
“你要是再大声喧哗,我就只能让保安请你出去了。”
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决绝。
大舅妈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难以置信。
她平时拿捏我妈拿捏惯了,以为我也能随便被她揉捏。
没想到今天碰了个硬钉子。
“行!许臻臻,你长本事了!”
她咬牙切齿地指着我。
“连长辈都敢往外赶!”
“我看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她拎起沙发上的假包,气急败坏地踩着高跟鞋,冲出了公司大门。
我看着她的背影,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借不到钱,她那虚荣的面具就快要戴不住了。
狗急跳墙,下一步,她肯定会搬出那张最大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