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妈在公司没讨到好,气呼呼地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世界清净得有些反常。
手机里没有狂轰乱炸的语音,家族群里也出奇的安静。
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舅妈的性格,绝不会吃这个哑巴亏。
周末。
我难得没有去公司加班,留在家里陪我妈。
上午,我开车带我妈去了一趟农贸市场,买了一堆她喜欢吃的海鲜。
中午,我在厨房里忙活,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
我妈坐在餐桌旁,看着我忙里忙外,眼神里总是透着一丝担忧。
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妈,吃饭了。”我端着最后一盘清蒸石斑鱼走出来,放在桌上。
我妈叹了口气,放下手机。
“臻臻,这几天你大舅妈都没在群里说话。”
“你说,她是不是真的生咱们的气了?”
我拿过碗,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生气就生气呗。”我满不在乎地说。
“她不理咱们,咱们还落得个清静。”
“可是”我妈欲言又止。
她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
“她会不会去你外婆那里说什么难听的话啊?”
“你外婆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听你大舅妈的。”
“万一她信了你大舅妈的话,以为咱们家有钱不帮亲戚,那可怎么办?”
我看着我妈这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这就是她被原生家庭长期打压的结果。
明明是别人不占理,她却总是先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够好,是不是得罪了人。
“妈。”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
“首先,我们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第二,帮亲戚是情分,不是本分,我们没有义务也没责任一定要帮。”
“第三,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赵刚的底细我不清楚,万一是个坑呢?”
“难道我们要为了他们所谓的面子,把咱们的辛苦钱填进去?”
我妈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她眼眶又红了。
“妈知道你懂事,妈就是怕怕你外婆找上门来。”
“她那脾气,要是闹起来,咱们这个家都得翻天。”
我握住我妈的手,传递给她力量。
“妈,别怕。”
“有我在。”
“不管是谁来闹,底线不能退。”
“咱们不欠他们什么,凭什么要受他们的气?”
我妈看着我坚定的眼神,似乎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吃完饭,我妈去厨房洗碗。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处理几封工作邮件。
窗外阳光很好,但屋子里的气氛却莫名有些压抑。
下午两点半。
一阵突兀的门铃声,打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叮咚——叮咚——”
门铃声按得很急促,一下连着一下,像是在催命。
我妈在厨房里手一抖,差点摔了一个盘子。
她探出头来,脸色有些苍白。
“谁谁啊?”
“我去看看。”我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向玄关。
门铃声还在继续。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走廊的感应灯亮着。
门外,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穿着碎花裙,一脸趾高气扬的大舅妈。
而她旁边,是满头银发、拄着红木拐杖的外婆。
外婆沉着一张老脸,满是皱纹的脸上刻着深深的刻薄。
她用力地用拐杖拄着地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我的心微微往下沉了沉。
果然。
小的闹不过,搬出老的来了。
这就是大舅妈的终极杀手锏。
门铃声变成了剧烈的拍门声。
“开门!国芳!我知道你们在里面!”大舅妈尖锐的声音穿透了防盗门。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咱妈都亲自来了,你们还想装死是不是!”
我妈从厨房走出来,双手在围裙上胡乱地擦着,手抖得厉害。
“是是你大舅妈和你外婆?”
“嗯。”我平静地回答。
“这可怎么办”我妈慌了神,在客厅里来回转圈。
“你外婆身体不好,这要是气出个好歹来”
“妈。”我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停下来。
“深呼吸。”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门我来开。”
“待会儿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借钱。”
“一切交给我。”
我妈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
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门开了。
大舅妈正举着手准备继续拍门。
看到门开了,她冷笑了一声。
“哟,终于舍得开门了?”
“我还以为你们娘俩要躲在里面做缩头乌龟呢。”
她扶着外婆,直接挤了进来,连鞋都没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