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外婆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枯瘦的手紧紧抓着拐杖龙头。
大舅妈的表情则在一瞬间变得极不自然。
她眼神闪躲，拔高了声音试图掩盖心虚。
“许臻臻！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什么无底洞？你敢咒我女婿！”
“我没胡说。”我看着舅妈强装镇定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
“舅妈，小赵总的楼盘，不是回款慢吧？”
“是根本烂尾了，对不对？”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直接在客厅里引爆。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妈忘记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我。
外婆也是一脸震惊，转头看向舅妈。
“老大媳妇，这丫头在说什么疯话？什么烂尾？”
舅妈的脸涨得像猪肝一样紫。
她冲上来，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你放屁！你个小贱蹄子，见不得我们家好是吧！”
“小赵身价几千万，手里好几个大项目，怎么可能烂尾！”
“你这是造谣！我要撕烂你的嘴！”
她一边骂，一边挥舞着手臂，作势要来打我。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是不是造谣，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早就准备好的页面。
“天眼查，赵刚，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我把屏幕举到大舅妈眼前，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目前该公司面临三起诉讼，均是拖欠施工方工程款。”
“另外，赵刚本人，在一周前，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也就是俗称的，老赖。”
我每说一个字，大舅妈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老赖？”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个词她还是听得懂的。
她手里的拐杖“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大媳妇这是真的？”外婆的声音有些发飘。
“不不是的，妈，您别听她瞎说”舅妈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这是网上的东西，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黑小赵的！”
“是许臻臻！是她为了不借钱，故意弄出这些东西来骗您的！”
大舅妈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许臻臻，你好歹毒的心啊！”
“为了那点钱，你竟然诅咒你表妹夫破产！”
我看着她这副死不悔改、歇斯底里的样子，摇了摇头。
“大舅妈，天眼查的信息是公开的，任何人都能查到。”
“你如果还不信，大可以去那个楼盘的工地上看看。”
“看看现在是不是还有工人在干活，还是早就拉起了横幅讨薪。”
我把手机收起来，目光锐利如刀。
“你口口声声说小赵有头有脸。”
“原来他的头脸，就是靠拖欠农民工工资，靠骗亲戚的钱来维持的。”
“你炫耀的那颗三克拉蒂芙尼，怕不是也是拿这些昧心钱买的吧？”
“你闭嘴！”大舅妈像被踩了痛脚，尖叫起来。
“你懂什么！做大生意的人，谁还没个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
“只要这五十万填进去，项目就能活过来！”
“到时候小赵赚了钱，几十万上百万的还你！”
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开始口不择言。
这就等于间接承认了赵刚资金链断裂的事实。
外婆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活了七十多岁，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
本以为亲孙女嫁了个大老板，以后能跟着沾光。
没想到，居然是个到处欠债的老赖。
这要是传到亲戚耳朵里，她以后还怎么在家族里抬得起头？
“老大媳妇你你糊涂啊！”外婆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
“妈，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吗”大舅妈眼见事情败露，立刻换上了一副委屈的面孔。
她扑到外婆腿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
“小赵他真的是一时困难，只要过了这个坎就好了。”
“甜甜的肚子都大了！”
“您就帮帮我们吧，让国芳逼着她闺女拿出五十万给我们救救急吧！”
大舅妈再次把主意打到了我们头上。
她知道，只要搞定了外婆，我妈就得乖乖掏钱。
果不其然，外婆听了这番哭诉，原本动摇的心再次偏向了大舅妈。
她转头看向我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国芳！你听见没有！”
“甜甜肚子都大了！这钱你必须出！”
“你们就算砸锅卖铁，也得把这五十万给我凑出来！”
我妈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看着外婆，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妈那是个火坑啊！您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往里跳？”
“什么火坑！那是你亲侄女！”外婆蛮横地吼道。
“我不管赵刚是不是老赖，这五十万，你们今天必须拿出来！”
“不然，我就死在你们家！”
说着，外婆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开始撒泼打滚。
双手拍打着地板，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啊！我怎么就养了这么个白眼狼女儿啊！”
“连自己亲侄女的死活都不顾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把这不孝顺的东西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