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的哭喊声尖锐刺耳,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觉到她彻底的崩溃。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神色冷淡。
“你在哪里?”
“在在医院!我妈晕倒了,刚送到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甜甜抽噎得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姐,你快来看看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挂断了电话。
在办公椅上静静地坐了一分钟,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出了办公室。
我并不是去雪中送炭的。
我只是去给这场长达数年的道德绑架和打压,画上一个彻底的句号。
到了医院急诊科。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人来人往,嘈杂不堪。
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急救室门口长椅上的甜甜。
她头发凌乱,妆也花了,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名牌风衣,整个人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里。
看到我走过来,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上来。
“姐!你终于来了!”
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我的肉里。
“放手。”我冷冷地说。
甜甜瑟缩了一下,松开了手,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姐,你帮帮我,高利贷的人说,要是不还钱,就就拿我去抵债”
“我妈听到这个消息,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
我看着她手上那颗曾经在家族聚会上耀武扬威的“三克拉蒂芙尼”。
此刻,在急诊室苍白的灯光下,那颗石头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那颗钻戒,也是假的吧?”我淡淡地问。
甜甜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捂住了手上的戒指,脸色煞白。
“你你怎么知道?”
“莫桑石的火彩和真钻是不一样的。”我平静地拆穿了她最后的遮羞布。
“赵刚从一开始就在骗你们。”
“他拿假的钻戒,烂尾的楼盘,给你们画了一个豪门的饼。”
“而你们,为了在亲戚面前炫耀,为了把我们家踩在脚下,心甘情愿地吃下了这个毒饼。”
甜甜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跟我说只要结了婚,我就什么都有了”
“我妈也说,只要有了这颗钻戒,以后在咱们家就没人敢看不起我”
她现在哭得再惨,我心里也没有一丝同情。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她们母女俩享受了虚荣带来的快感,现在就必须承受反噬的代价。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家属?病人没什么大碍,就是急火攻心导致的一过性晕厥,打个点滴就能回去了。”
医生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甜甜赶紧跑进急救室。
我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大舅妈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那个总是高昂着头、满嘴尖酸刻薄的女人,此刻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泥鳅。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转过头。
看到是我,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难堪,有怨恨,还有一丝微弱的祈求。
“臻臻”她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
“你来看大舅妈笑话了”
“是。”我毫不避讳地承认。
“不仅是我,整个家族群的人,都在看你的笑话。”
我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家族群的聊天界面,举到她眼前。
屏幕上,正滚动着三舅妈发的那几段讨薪视频,以及各种亲戚的冷嘲热讽。
大舅妈死死盯着屏幕,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她猛地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报应都是报应啊”她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的助理打来的。
我直接按了接听键,没有避开她们。
“许总。”助理干练的声音传来。
“b轮融资的资金已经全部到账。”
“另外,几家财经媒体已经到了发布会现场,他们对您这位一手创立估值过亿科技公司的年轻女性创始人非常感兴趣,希望能给您做个专访。”
“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半,您看可以吗?”
“可以,我马上回公司。”我平静地回复。
挂断电话。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大舅妈和甜甜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她们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微张,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许许总?”甜甜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估值过亿科技公司创始人?”
大舅妈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她挣扎着想要从病床上坐起来。
“臻臻你你不是在公司里当文员吗?”
“你哪来的公司?你哪来的几个亿?”
我看着她们震惊到扭曲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文员。”
“我只是觉得,面对一群捧高踩低的亲戚。”
“没有必要展示我真实的底牌。”
我把包挎在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大舅妈。
“大舅妈,五十万,我是真的有。”
“但我不会借给你们。”
说完,我没有再理会她们母女俩绝望的眼神,转身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