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皎手里的石头僵在半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尖叫了一声。
“啊——!”
“皎皎,你在干什么?”
沈景州沙哑中带着极度震惊的声音,在楼梯口响起。
沈凝皎猛地睁开眼。
只见地下室的楼梯上,整整齐齐地站着沈家全家人。
爷爷、奶奶、妈妈,还有沈景州。
他们每个人都顶着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熊猫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沈凝皎手里那块还没来得及砸下去的石头。
“你们怎么都没睡?”
沈凝皎手里的石头“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在地。
地下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炽白的灯光打在沈凝皎惨白的脸上,她像一只被扒光了毛的孔雀,滑稽又狼狈。
我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十分贴心地打破了死寂。
“这不是很明显吗?因为大家都在等你的午夜剧场开播啊。”
“闭嘴!”
妈妈突然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一把抓住沈凝皎的手。
“皎皎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妈妈的声音在发抖,显然还无法接受自己一直宠在手心里的小白花,竟然有两副面孔。
沈凝皎猛地反应过来,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把反抱住妈妈的大腿。
“妈!我我刚才梦游了!”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是姐姐!肯定是姐姐又用了什么邪术控制我,让我跑下来胡言乱语的!”
我简直要为她的临场反应能力鼓掌了。
“梦游还能精准定位地下室,还能自带道具砸自己的头?”
我走到那块石头面前,用脚尖拨了拨。
“妹妹这梦游的业务能力,不去干物流配送真是屈才了。”
沈景州大步走下来,一把将沈凝皎从妈妈腿上扯开。
他双眼猩红,死死盯着这个他疼爱了十八年的妹妹。
“你刚才说,只要你挤出两滴眼泪,我们就会把心掏给你?”
“你还说,寻雁只是个带回来恶心你的工具?”
沈景州每说一句,沈凝皎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之前半夜满身是伤地跑出来,也是你自己拿针扎的,为了陷害她?”
沈景州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咆哮。
“我们全家为了你,三天三夜没合眼,把你姐姐赶出家门,甚至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结果这一切,都是你在自导自演?!”
沈凝皎彻底破防了,她绝望地看向爷爷奶奶,试图抓住最后的一根稻草。
“爷爷,奶奶,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太害怕失去了”
“因为姐姐一回来,你们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我怕你们不要我了啊!”
她哭得声嘶力竭,若是换作平时,这招百试百灵。
但今晚,全家人都处在极度缺觉的暴躁状态中。
人在连续失眠三天后,同理心基本为零。
爷爷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声音冷得像冰。
“害怕失去,就可以用这种恶毒的手段去陷害自己的亲姐姐?”
“我们沈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
奶奶更是气得捂住胸口,连连后退。
“造孽啊真是造孽!”
妈妈呆滞地站在原地,看着沈凝皎,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皎皎,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凝皎见所有人都用那种陌生而失望的眼神看着她,终于不再伪装。
她跌坐在地上,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
“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们逼的吗?!”
她指着我,眼神怨毒。
“她不过就是个在外面流浪了十八年的野种,凭什么一回来就能分走你们的爱?”
“我花了十八年时间,努力学习,学钢琴、学礼仪,努力讨好你们每一个人!”
“凭什么血缘就能抹杀我所有的努力?!”
我听着她这番标准的“鸠占鹊巢受害者有罪论”,忍不住叹了口气。
“妹妹,你搞错了一个核心逻辑。”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
“你享受了十八年顶级的教育资源和物质生活,这些原本都该是我的。”
“你在舞台上弹钢琴的时候,我可能正在为了明天的一顿早饭而在冷风里发传单。”
“你不是在讨好他们,你是在支付你占用资源的利息。”
“现在正主回来了,你不想着怎么体面交接,反而在这搞恶性竞争。”
我伸出手,拍了拍她僵硬的脸颊。
“在职场上,你这种行为叫贪污公款加栽赃陷害,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沈凝皎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死死咬住嘴唇。
沈景州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爷爷。
“爷爷,这件事必须有个了断。”
爷爷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的痛心。
“停掉皎皎所有的信用卡,收回她的车子和零花钱。”
“从明天起,把她关在三楼的客房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来!”
“至于寻雁”
爷爷看向我,眼神复杂。
“是我们委屈了你。你搬回主楼,原来给你准备的房间,你随时可以住进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
“住就不必了,我还是比较喜欢西郊的别墅,清静。”
“不过,既然沉冤得雪,那之前的误工费、名誉损失费和精神补偿费”
我笑眯眯地掏出手机。
“哥,咱们再结一下账?”
“你这辈子最好烂在钱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