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太太,您认错天师了 > 第7章 邪祟竟是我丈夫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台被“威猛先生”物理超度的巨型设备内部风扇残喘的“呼呼”声,以及通风口丝丝缕缕冒出的、带着化学药剂和金属烧焦味的白色冷气。铝罐歪倒在精密的控制面板上,蓝色的瓶身沾满了黏糊糊的白色泡沫,还在缓缓往下滴落,像一滩史莱姆占领了外星科技高地。
  我僵在原地,小腿肚被雪球撞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这玩意儿看着比叶明臻的公寓还贵!把我拆零卖了够赔个螺丝钉吗?
  「大…大师?」叶明臻颤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更深的恐惧,「里…里面…怎么样了?那…那东西…镇住了吗?」
  镇住了?物理意义上,它确实“镇”得挺瓷实——被“威猛先生”糊了一脸,不死也半残了。
  「呃…」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撒哈拉,「太太…情况…有点复杂。」我弯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那滩流淌的泡沫,把雪球那只罪魁祸“猫”捞起来。雪球大爷似乎也意识到闯了弥天大祸,这次没反抗,任由我抱着,只是把毛茸茸的大脑袋埋进我沾着除霉泡沫的t恤里,装起了鸵鸟。
  我抱着猫,一步一挪地蹭到书房门口。叶明臻已经从沙发后面探出了半个身子,脸色比刚才还要白,紧张地盯着我。
  「那…那机器…」她指着书房里那台冒着白烟、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家伙,声音发飘,「是…是景轩的…他…他说是…很重要的…科研设备…」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我老公会不会杀了我”的绝望。
  科研设备?!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下更贵了!搞科研的,这玩意儿怕不是国家项目吧?我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穿着制服的人上门,以“危害国家重要科研财产”的罪名把我扭送走的画面。
  「太太!现在不是设备的问题了!」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而紧迫,试图转移焦点,「您刚才说,李先生千叮万嘱钥匙不能乱用,说书房里的东西很特别?您看这设备!」我指着那还在丝丝冒冷气的通风口,「它一直在运行!一直在制冷!而且温度低得反常!那股阴冷气息,那怪声,源头都是它!李先生说需要特定环境……您想想,什么‘东西’需要这么低的温度保存?!」
  我故意把“东西”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暗示性地扫过那台巨大的、散发着寒气的设备主体。科学驱邪的核心奥义之一:当物理现象解释不了的时候,就往更惊悚但现实的方向引导!
  叶明臻被我引导着,目光也死死锁住了那台设备。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恐惧达到了。「您…您的意思是…景轩他…他难道…难道在里面…藏…藏了…」她后面的话被巨大的恐惧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但那个可怕的猜想已经清晰地写在了她惨白的脸上。
  「不排除这个可能!」我斩钉截铁地点头,努力让表情沉痛又专业,「而且,设备突然故障停止运行,里面的‘环境’可能正在急速恶化!我们必须立刻检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一边说着,一边抱着雪球,勇敢(?)地再次踏入了冰冷的书房,目标直指那台被泡沫覆盖的巨兽主体。雪球在我怀里不安地扭动了一下,金色的竖瞳警惕地盯着那个还在冒冷气的通风口。
  叶明臻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景轩…景轩…怎么会…」
  我没工夫安慰她。当务之急是找到这台“冰箱”的“门”!围着这台结构复杂的大家伙转了大半圈,终于在它的侧面,靠近基座的位置,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与银色金属几乎融为一体的长方形面板。面板边缘有一圈微不可察的缝隙,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指纹识别区和一个物理锁孔。
  指纹是指望不上了。我的目光落在了手里那枚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上。李景轩给的备用钥匙……难道还能开这个?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把钥匙插进了那个小小的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解锁声!面板内部传来轻微的机械转动声。紧接着,那块长方形面板无声地向内凹陷,然后向侧面滑开!一股更加强烈、混合着化学药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消毒水和……陈旧尘埃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白色的冷雾瞬间涌出!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屏住呼吸。雪球在我怀里猛地打了个喷嚏。
  冷雾缓缓散开。滑开的面板后面,露出了一个……舱室?
  不大,像一个加大号的、竖立着的冰柜内部。内壁是光滑的金属,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晶莹的白霜。舱室中央,固定着一个同样金属材质的……平台?托架?
  托架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男人。身形瘦削,面容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英俊轮廓,但此刻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嘴唇是乌青的。他双目紧闭,神态……竟然有种诡异的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只是这睡眠的环境温度低得离谱。
  是他!照片上那个眼神疏离、气质冷峻的李景轩!叶明臻那位传说中的丈夫!
  他真的在这里!被冻在他的“科研设备”里!
  「啊——!!!」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从书房门口传来!叶明臻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扒着门框,正好看到了舱室内的景象。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晃了晃,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软软地瘫倒在地毯上,彻底晕了过去。
  雪球被这声尖叫吓得又在我怀里一哆嗦。
  我抱着猫,僵在原地,看着舱室里冻得梆硬的李景轩,再看看门口晕倒的叶明臻,感觉脑子里的cpu彻底烧了。这剧情走向……是不是太他妈硬核了?!说好的悬疑喜剧呢?!怎么秒变法制频道+冷冻人伦理剧了?!
  「喵…」雪球弱弱地叫了一声,挣扎着想从我怀里跳下去。它似乎对那个冒冷气的舱室失去了兴趣,反而把目光投向刚才那个通风口——那里,一小撮银灰色的毛发还在网格缝隙里倔强地支棱着。
  我麻木地放下雪球。它立刻迈着猫步,凑到通风口前,伸出爪子,这次成功地、轻轻地,把那一小撮银灰色的毛从网格里勾了出来。
  不是猫毛。更细,更软,带着点卷曲……像是……某种小型啮齿动物的毛发?仓鼠?花枝鼠?
  就在我盯着那撮毛,脑子里一团乱麻,思考着“李景轩冻自己玩还养宠物?”这个哲学问题时——
  「呜哇——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停在了公寓楼下!紧接着,是嘈杂的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完了!真报警了?!谁报的?叶明臻晕倒前按的?还是楼下邻居被刚才设备的蜂鸣和尖叫吓到了?
  我头皮瞬间炸开!这现场!昏迷的富太!冷冻的丈夫!被“威猛先生”摧毁的昂贵设备!还有我怀里这只“作案帮凶”黑猫!这他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跑!抱着雪球跑!钥匙往地上一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然而,警察和穿着白大褂的法医、还有穿着工装的消防员(估计是接到设备故障报警?)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得多。他们训练有素地冲进公寓,看到客厅晕倒的叶明臻,立刻有人上前急救。另外几人则迅速封锁了书房门口。
  「别动!现场保护!」一个年轻的警察警惕地看着抱着猫、站在书房中央、浑身沾着除霉泡沫、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我。
  「警官!我…」我刚想开口解释(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头儿!这里有发现!重大发现!」一个法医的声音从李景轩的“冰柜”那边传来,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荒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只见那位法医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小心翼翼地用镊子,从李景轩微微张开、冻得僵硬的乌青嘴唇里……夹出了一小撮银灰色的、卷曲的毛发!
  和我手里雪球勾出来那撮,一模一样!
  「初步判断,」法医的声音透过口罩,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语调,看向随后赶到的、看起来像领导的老法医和警官,「死者李景轩,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一周前。死因……非常离奇。」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指着李景轩嘴唇里那撮毛,又指了指通风口网格:「我们在设备通风管道内发现了大量同类毛发堆积,以及……一只已经死亡的银狐仓鼠尸体,卡死在主进风口滤网处,导致通风严重堵塞。」
  老法医皱紧了眉头,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李景轩的口腔和那撮毛,又看了看通风口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年轻法医继续汇报,语气充满了职业性的荒谬感:「结合现场这台精密低温设备的运行日志(部分还能读取),以及死者口腔内发现的啮齿动物毛发,我们高度怀疑……死者是在独自调试或观察这台设备时,设备因通风口被仓鼠尸体和毛发堵塞,导致内部循环故障,可能产生了浓度异常的一氧化碳或者其他有害气体泄露?」
  他指了指设备基座上一个不起眼的、标注着“内部环境监控”的小屏幕,上面残留的最后一条数据是刺目的红色警告:【co浓度超标!通风失效!】
  「死者可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吸入高浓度有害气体,瞬间昏迷。」法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在昏迷倒地过程中,头部可能磕碰到了设备基座(基座边缘有轻微碰撞痕迹和残留血迹),导致口腔张开。而那只堵塞通风口致死的仓鼠尸体,因为设备内部气流紊乱和震动,部分松脱的毛发……恰好被倒灌的气流……吹进了死者张开的口腔深处。」
  法医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死法过于清奇,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只是基于现场的初步推断,具体死因和细节需要解剖和毒理分析进一步确认。但……死者并非死于低温冷冻,而是在设备故障导致的有害气体泄露中意外身亡,之后设备才因持续故障进入超低温状态……」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设备残余风扇的“呼呼”声,显得格外刺耳。
  抱着雪球的我,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加粗的、闪烁着霓虹灯的问号:
  李景轩,一个住着顶级公寓、玩着科幻设备的富豪,最终的退场方式……是被自己养的宠物仓鼠的毛……给……噎……死……了?!(物理意义上,毛进了嘴;化学意义上,仓鼠堵了通风口导致他中毒?)
  这他妈是什么究极黑色幽默?!荒诞他妈给荒诞开门——荒诞到家了!
  我低头看看怀里同样一脸懵逼的雪球。雪球大爷也正仰头看着我,金色的竖瞳里清晰地映出两个大字:就这?
  再看看地上那枚静静躺着的、缠枝莲纹的黄铜钥匙。
  这玩意儿……现在算凶宅……啊呸,凶器钥匙了吧?
  叶明臻在客厅幽幽转醒,刚好听到法医那句“被仓鼠毛噎死(广义)”的结论,眼睛一翻,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