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帽当天就找老板再要了间单独的卧房,毕竟要和谢轻尘秉烛夜谈,自己那没什么情商的师弟只会碍事。
礼帽谄媚地把椅子桌子擦了三四遍,再给谢轻尘泡好茶,才请他进来。
拿出了自己一早就准备好的剧本,放在了谢轻尘面前。
谢轻尘草草看了几眼,差点没被呛死。
亡国公主和敌国太子的爱恨情仇。
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看的类型。
不过,为什么动不动两个人就亲上了。
“改了。”
谢轻尘直接把本子甩到了礼帽脸上。
写的什么这是!
荒谬。
礼帽早知道会这样,一脸不情愿改了改。
递回给谢轻尘。
还是把谢轻尘给雷到了。
“让你全改了!”
这么上不了台面的剧本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谢轻尘暗暗后悔,之前就不该让礼帽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这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
礼帽一点一点改,最后就剩下了一场吻戏。
“改了。”
谢轻尘冷冷说。
“师父!”礼帽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让你给改了,就这么一场了,给我留下吧……”
谢轻尘眉目皆是冷色,“你找别人演吧。”
礼帽还是老样子一把跳起来抱住了谢轻尘的大腿。
“师父!天底下能演出这个角色身上气质的人只有你一个啊!”
虽然这确实是实话,那个剧本就好像是为谢轻尘量身定制的一般。
可是哪有师父跟徒弟拍吻戏的,简直是乱来!
谢轻尘这回是软硬不吃,要不把吻戏改了,要不就罢演。
“师父,你一点也不敬业。”
谢轻尘心里咯噔了一声,上班这么久,还第一次有人说他不敬业。
他可是最敬业的人了,全年无休一直上班,竟然有人说他不敬业,还是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
谢轻尘心中一阵悲凉……
察觉到师父情绪不对,礼帽连忙道。
“师父,角色扮演这个东西,怎么能把自己本来的情绪和身份带上去呢。”
“你扮演这个身份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她的做法,不是你的。”
这话确实打动到了谢轻尘。
就像他现在设身处地扮演师父这个角色一样,他不过是在完成角色扮演的任务,而这个,不过是任务中的一个小插曲罢了,自己那么当真做什么。
谢轻尘仰首,倒是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了,有点过分代入了。
“好吧。”
谢轻尘刚答应就有点后悔,感觉哪里不对。
剧本是亡国公主掉下山崖失忆后流落到民间,被敌国太子捡了回去,养在身边,两人日久生情,但后来一次意外中,亡国公主恢复了记忆,一边是爱人,一边是家仇,她该如何抉择。敌国太子也是发现了她的身份,但依旧用赤子之心待她。最后皇帝也是发现了这个孤女的身份,命人杀了她,太子为救她身亡,公主也是看清了自己的心,在太子死的时候亲吻了她,殉情了。
其实太子嘴上有毒,当时公主已经打算毒死他了,在酒里下了毒。
剧本里公主就是个面瘫,毫无演技,谢轻尘只管站在那里,等着男主献殷勤就是了。
等等……“男主谁演?”
谢轻尘之前听到自己要演女主,下意识就认为男主是礼帽,可是礼帽是编剧啊。
突然就不想演了,想想要跟一个自己不认识的那么亲近,谢轻尘就恨不得在这儿暴打一顿礼帽。
“当然是我啊。”礼帽不解,他怎么会让别人亲谢轻尘。
真是可以到想想就生气的地步。
“哦。”那就好。
不然谢轻尘真的会当下撂下摊子走人。
“师父你还想跟谁演这戏啊。”
礼帽说的阴阳怪气,谢轻尘也懒得搭理他,看起了剧本。
自己就没几句词,只要负责张张嘴就好了,到时候后台会有人配音。
还真是轻松。
礼帽安排好戏剧的时间,放在压轴戏前演,带着几个配角,练了两遍就把戏排好了。
地上粘了几个点位,谢轻尘听台词走就是了。
“师父,我们先对一遍戏?”
礼帽搓搓手,像只不怀好意的苍蝇,跃跃欲试。
“不用。”
“师父你临场真的能发挥好吗?”
礼帽怀疑的语气一出,谢轻尘就瞥了他一眼。
自己做这个工作做……数不清多少年了,反正是信手拈来的活。
礼帽也没什么法子,再逼谢轻尘等会人直接跑了。
他去哪哭都不知道。
盛明月和董士也是听今天大师兄准备了版适合青年人看的戏剧,早早坐在了前排。
“想不出来他这么个猪脑,能排出什么大杂烩来。”
董士觉得这么说师兄多少有点不妥,但还是没忍住点了下头。
戏院的幕布缓缓拉开。
一个身姿修长的人站在幕前。
谢轻尘的服装是礼帽亲自挑的,头发是礼帽亲自扎的。
三千青丝好像要这样融化在礼帽手心里。
“你倒是快点。”
“师父头发这么多,徒儿也是不好处理啊。”
本来谢轻尘的角色是亡国公主后来在太子身边成了小宫女。
是怎么演都不像,礼帽最后没了法子,让他换换身份,成了从小宫女成了暗卫。
冷若冰霜,女扮男装,心意相通的暗卫。
一身黑色的暗卫劲装,一头青丝被高高束在了脑后。
“唔……”就一个背影,台下就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这么有气质的人,还真是少见,不知道正脸是怎么样子,勾起了台下观众的好奇,有些甚至跃跃欲试想跑到边上看个清楚。
“师……师父!”
盛明月顿感五雷轰顶,马勒戈壁,大师兄到底对师父做了什么,让师父陪他演戏剧?
董士直接哑声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师父除了那一身白衣以外的装扮。
中间的束腰是点睛之笔,将谢轻尘的身材直接勾勒出来了大半。
礼帽看到后是很不情愿谢轻尘穿着这一身出去的,奈何穿都穿上身了。
让师父换了肯定是不乐意的。
只好黑着脸目送师父上台,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手上青筋都暴出来了。
因为是戏剧,很多情节都夸张地表达,而为了让谢轻尘的脸起到一个惊艳的效果,前面都是带着面具的。
礼帽感叹自己这个决定做的实在是太正确了。
台下猜测此起彼伏,“果然,带着面具肯定是长得不好看,要是长得好看,身材还那么好,岂不是太不公平了。”
台后配着音,讲着这个故事,台前瞬息万变。
礼帽一身华贵的礼服出现在台前,礼服上黑金色的暗纹好像在昭示着他的身份。
“这少年,也太好看了吧。”
“戏院什么时候加的新人,天呐!”
“管家,我要这个人的所有信息,立刻。”
台下吵吵闹闹,台上照常着演,谢轻尘演的很是平稳,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没排练过的。
太子每天来找暗卫,暗卫爱答不理,太子浑不在意。
渐渐的,清冷的暗卫也是被太子打动,开始回应,两人日渐熟络,互相生起了情愫。
一次出行,太子被人埋伏,暗卫为了保护太子,两人齐齐滚入山崖。
太子悉心照料,在暗卫醒后,向他表白。
暗卫却是拒绝了,他在滚下山崖时,磕到头,想起了自己的身世。
她是亡国公主,而她的国家,就是被太子的父亲,亲手覆灭的。
而公主也是那时候被追兵逼下山崖,摔失忆了,变成了乞儿,被探查民情太子随手捡走。
有些感性的姑娘这时候已经开始抽泣了起来。
太子不明白,只以为是她不喜欢自己,还是像个楞头小子一样,跌跌撞撞。
亡国公主却凭借小时候的记忆找上了为数不多为报仇而活的线人。
亡国公主想要复仇,线人给了她一瓶药,一滴就能让人死。
让她下在太子的酒里。
老皇帝她们杀不掉,也根本没机会,但是太子可以,太子对她没有任何戒备的心思。
老皇帝哪是省油的灯,这点小动作当然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一直留着这些苟延残喘之辈就是为了找到那个偷偷溜走的亡国公主。
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儿子捡来的暗卫,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太子。
直到他舍不得自己下手,他会帮忙解决。
太子却是准备好了一切,准备让公主逃走。
而公主却是不走,反而换上了女装,笑盈盈递给了他一杯毒酒。
太子喝下了,也挡下了那只父皇告诉他的毒箭。
“走吧。”
太子狼狈地躺在地上,嘴角流出一行血迹,公主摘下了面具,温柔地俯下了身。
抬起了他的下巴,舔掉了他嘴角那带毒的血,深深吻了上去。
太子迷离之际,在耳边微微听见一声。
我爱你。
礼帽是真的昏死过去了,他鼻血止不住地流,心砰砰直跳。
一度让谢轻尘真的以为那用水装的酒有毒。
礼帽脑子里只有谢轻尘捏着他的下巴凑上来的温热触感,好软,好香,是从来没感受过的滋味,礼帽觉得自己就是这么死了也值了。
台上的礼帽死的安宁。
台下的董士和盛明月却是疯了,像入了魔一样尖叫不止。
要不是因为刚刚是在表演下面这么多人,两人真的会冲上去把礼帽扯下来打死!
而她们俩却不显得那么突兀,因为整个剧院因为这剧情,还有谢轻尘的绝世美貌已经变得像丧失爆发的学校了。
上房的几个显贵更是拿出了一包又一包金子,“那个姑娘,那个姑娘……”
结结巴巴地说都说不清。
“我想……见!我想见她!”
台下的人也是一把一把钱往上扔,还好幕布拉的即时,不然两个主角是要被钱砸死了。
老板也是吃惊,吃惊的不是别的,而是这群看戏天天不给小费的人手头居然有这么多钱,之前还那么抠,一毛不拔。
“礼帽……”
谢轻尘拍了拍礼帽的脸,又探了探脉搏,怕不是真死了吧。
礼帽却是突然诈尸,往谢轻尘脸上来了一口就跑了。
“谢谢师父!”
礼帽这次是真玩大了。
谢轻尘是真的不理他了,一不理就是三天。
谢轻尘不理就算了,盛明月和董士还把他骗到房间揍了一顿。
“你怎么敢的,礼帽!”
不管他怎么呼救,平时最疼他的师父就是装作没听见。
不过有坏也有好,钱是攒够了。
鼻青脸肿的大师兄还有两个师弟师妹跟在师父屁股后面出了戏院。
“师父~”
礼帽刚开口就被师弟师妹给瞪了。
谢轻尘没说什么,只是哼了声。
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