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至尊觉醒:从废柴少主到横扫诸天 > 第21章 九重肉身
  从中州城到帝葬山,再从帝葬山回到中州城,林玄用了七天。七天里,他破了第三道封印,找到了他爹,确认了他爹还活着。七天里,他的修为从灵境六重暴涨到王境五重,头发从银灰色变成金色又变成白色,眼睛从银白色变成金色又变成透明。七年里,他走过了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回到沈记的那天晚上,沈秋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清蒸螃蟹、炒青菜、鸡蛋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林玄坐下来吃,吃得很香。沈秋月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看着他的白头发、白皮肤、透明眼睛,看着他从怀里一样一样掏出那些东西——他爹的信、他娘的信、苏倾城的地图、林雪的平安符、周瑾的续骨膏、青州大比的令牌、缺了角的旧书、周家的客卿令牌、太虚宗的客卿令牌、苏倾城的手帕、周川的玉佩、太虚真人的传送令牌、他爹给的天字令牌。十五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沈秋月看着那些东西,看了很久。“你爹给你的天字令牌,是通往帝葬山山顶的钥匙。等你破开第九道封印,用它就能上去。”
  “我知道。”
  沈秋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她站起来,收了碗筷,去后堂洗碗了。林玄坐在椅子上,把十五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收好,揣进怀里。然后他拿出那本缺了角的旧书,翻到第五重玉髓的那一页。
  “玉髓者,骨如玉石,坚不可摧,重如千钧,轻如鸿毛。练玉髓者,需以地心之火淬炼骨骼,引地火入体,烧尽骨中杂质,化为玉髓。地心之火,九九八十一天为一周期。每日一次,每次一个时辰。八十一天后,骨可变玉。”
  地心之火。他问过沈秋月,中州城附近有没有地火。沈秋月说有,在城北五百里的火焰山。火焰山是一座活火山,山顶有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火山口下面就是地心之火。
  第二天一早,林玄骑着马去了火焰山。苏倾城没有跟来,她说她有事要办,过几天来找他。林玄没有问什么事,点了点头,一个人走了。
  火焰山在中州城以北五百里,不高,但很热。山体是红色的,像一块被烧红的铁。山顶有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直径百丈,深不见底。红色的火焰从火山口里喷出来,把天空都烧红了。热浪扑面而来,烤得皮肤发疼。
  林玄下了马,走到火山口边上,往下看。下面是一片火海,红色的、橙色的、黄色的、白色的火焰在翻滚,像一锅沸腾的粥。热浪从下面涌上来,把他的白头发吹得往后飘。他脱掉上衣,露出白玉色的身体。金色的筋脉在皮肤下面蜿蜒,像一条条金色的小蛇。他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火焰在周围燃烧。他往下坠,穿过红色、橙色、黄色、白色的火焰,温度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高到他的皮肤开始发红、发烫、发疼。他没有用灵力护体,他让火焰直接烧在皮肤上,烧在肌肉上,烧在骨骼上。地心之火,需要烧尽骨中的杂质,才能化为玉髓。
  他坠到了火山底。
  火山底是一片岩浆湖,金色的、粘稠的、像粥一样翻滚的岩浆。他掉进岩浆湖里,整个人被金色的岩浆吞没了。疼。不是皮肉疼,是骨头疼。岩浆烧穿了他的皮肤、烧穿了他的肌肉,直接烧在他的骨头上。骨头在燃烧,在融化,在重组。杂质被烧掉了,灰烬被冲走了,剩下的只有最纯净的、最坚硬的、像玉石一样的骨头。
  他盘腿坐在岩浆湖里,闭着眼睛,承受着地心之火的淬炼。一天,两天,三天。他的皮肤被烧烂了,又长出了新的。新的皮肤是白玉色的,比之前更白、更透、更亮。他的肌肉被烧烂了,又长出了新的。新的肌肉是金色的,像金子一样闪闪发光。他的骨头被烧烂了,又长出了新的。新的骨头是玉质的,白得像羊脂玉,硬得像金刚石。
  第八十一天。他的骨头彻底变成了玉。玉髓,成了。肉身第五重。骨如玉石,坚不可摧,重如千钧,轻如鸿毛。他站起来,从岩浆湖里走出来,走出火山口,走上山顶。他的身体在发光,白玉色的光,像一盏灯。他的头发从白色变成了玉色,不是白,是玉的白,是那种温润的、透亮的、像月光一样的白。他的眼睛从透明变成了玉色,像两颗玉珠在眼眶里转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还在,那扇小小的金色的门还在,门上刻着的字从“魂”变成了“体”。第一道到第五道封印,都在这扇门里。肉身封印、灵力封印、神魂封印、血脉封印、时空封印。他破了三道,还有两道在门里。第六道、第七道、第八道、第九道,在别的地方。
  林玄把书翻到第六重水晶的那一页。“水晶者,肉如水晶,纯净无瑕,不生不灭,不老不死。练水晶者,需以九天罡风淬炼血肉,引罡风入体,吹尽血肉中的浊气,化为水晶。九天罡风,九九八十一天为一周期。每日一次,每次一个时辰。八十一天后,肉可变水晶。”
  九天罡风。在天上。需要飞到万丈高空,找到九天罡风层,引罡风入体。他现在王境五重,能飞,但飞不到万丈。王境强者最多能飞到千丈,皇境才能飞到万丈。他需要先突破到皇境。
  林玄把书收好,骑上马,往中州城的方向走。走了五天,回到了沈记。沈秋月站在柜台后面,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看到林玄进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玉白色头发、玉白色眼睛、白玉色皮肤,看了很久。
  “玉髓成了?”
  “成了。”
  “下一重是什么?”
  “水晶。需要九天罡风。我需要先突破到皇境。”
  沈秋月沉默了。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林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玉白色的头发在她的手指间滑过,像月光一样温柔。
  “你爹当年也是在这里卡住了。王境五重,肉身第五重,想去练第六重,但飞不到万丈。他在王境五重困了三年,才突破到皇境。”
  “他怎么突破的?”
  沈秋月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玄。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第三样东西。他说,等你练到玉髓,就把这个给你。”
  林玄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丹药,金色的,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丹药的表面刻着两个字——“破皇”。
  破皇丹。能帮助王境巅峰的强者突破到皇境。他现在是王境五重,不是巅峰。吃了也没用。
  “你爹说,这颗丹药不是让你现在吃的。”沈秋月说,“他是让你知道,突破到皇境的路,不在外面,在里面。你需要找到你自己的路,而不是靠丹药。”
  林玄把盒子盖上,揣进怀里。第十六件东西了。
  接下来的日子,林玄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见人,不说话。他坐在床上,打坐修炼,一天又一天。灵力在体内运转,一百零八圈,三百六十圈,七百二十圈。王境五重的修为没有动,像一潭死水。
  他想起他爹的话:“你需要找到你自己的路。”自己的路。不是别人的路,不是丹药的路,是他自己的路。他闭上眼睛,沉入丹田。丹田里的灵力海洋是金色的,平静、深邃、广阔。他在灵力海洋中游动,感受着每一滴灵力的温度、密度、质地。他发现他的灵力不是均匀的——有些地方浓,有些地方淡,有些地方稠,有些地方稀。不均匀的灵力,在战斗中用起来会卡顿。
  他开始调整灵力。把浓的地方往淡的地方引,把稠的地方往稀的地方推。灵力海洋开始变化,从一片混乱变成一片有序,从一片混沌变成一片清明。灵力的密度在提升,质量在提升,数量在减少。一成的灵力被保留,九成的杂质被清除。修为从王境五重掉到了王境四重,但灵力的质量提升了十倍不止。
  他继续调整。灵力从王境四重掉到三重,从三重掉到二重,从二重掉到一重。他的修为在掉,但他的战斗力在涨。因为他用的不是灵力的量,是灵力的质。一滴至尊灵力,比一百滴普通灵力还要强。
  三个月后,他的修为掉到了王境一重。但他的灵力变成了纯金色,像太阳的颜色,像黄金的颜色,像至尊的颜色。他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纵身一跃,飞了起来。
  不是跳,是飞。王境一重,能飞,但飞不高。他飞到了千丈高空,停在那里,看着脚下的中州城。城很小,像一堆积木。人更小,像一群蚂蚁。他抬起头,看着头顶的天空。天很高,很蓝,很空。九天罡风层在万丈高空,他现在飞不到。但他不急。他飞回地面,走回房间,继续修炼。
  又过了三个月,他的修为从王境一重涨到了王境九重。不是慢慢涨的,是突然涨的。在某个瞬间,他体内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暴涨,从王境一重直接冲到了王境九重。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路。
  他再次飞起来,这一次,他飞到了万丈高空。风很大,不是普通的风,是罡风。罡风像刀子一样割在皮肤上,割在肌肉上,割在骨头上。他脱掉上衣,张开双臂,让罡风吹进身体。罡风灌入口鼻,灌入毛孔,灌入经脉。浊气被吹走了,杂质被吹走了,血肉中的一切不纯都被吹走了。他的身体开始变化,从白玉色变成透明色,像水晶一样透明。肌肉、血管、骨骼、内脏,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脏在跳动,金色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金色的灵力在经脉里运转,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八十一天。他的身体彻底变成了水晶。水晶,成了。肉身第六重。肉如水晶,纯净无瑕,不生不灭,不老不死。他的头发从玉白色变成了透明色,像冰丝一样在风中飘动。他的眼睛从玉色变成了透明色,像两颗水晶球在眼眶里转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还在,那扇小小的金色的门还在,门上刻着的字从“体”变成了“肉”。第一道到第六道封印,都在这扇门里。
  他飞回地面,走回沈记。沈秋月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透明头发、透明眼睛、透明皮肤,看了很久。
  “水晶成了?”
  “成了。”
  “下一重是什么?”
  “琉璃。需要混沌之气。”
  沈秋月的脸色变了一下。“混沌之气在帝葬山。帝葬山的地底有混沌之气。”
  林玄点了点头。帝葬山,他又要回去。这一次不是去找他爹,是去地底找混沌之气。他转身要走。
  “林玄。”沈秋月叫住他。
  林玄回头。
  “你爹说,混沌之气很危险。吸入混沌之气,身体会崩溃,神魂会消散。只有肉身达到琉璃境界的人,才能承受混沌之气。你现在是水晶,还差一重。你先练到琉璃,再去帝葬山。”
  林玄沉默了。琉璃,肉身第七重。练琉璃需要混沌之气。混沌之气在帝葬山。他需要混沌之气才能炼琉璃,但炼琉璃之前不能碰混沌之气。这是个死循环。
  “那怎么练琉璃?”
  沈秋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书,递给林玄。书很旧,封面已经看不清了,书页发黄发脆,一碰就要碎。
  “这是你爹的修炼笔记。他当年也卡在这里。你看看他怎么做的。”
  林玄接过书,翻开。字迹很熟悉,跟他爹的信上的一模一样。一页一页地翻,一行一行地看。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琉璃者,肉如琉璃,内外明澈,诸邪不侵,万法不破。练琉璃者,需以生死之战激发肉身潜能,在水晶的基础上更进一步。没有捷径,只有战斗。不停的战斗,生死之间的战斗。在水晶的极限上,再往前迈一步。”
  生死之战。又是生死之战。他需要找一个对手,一个能把他逼到极限的对手。王境九重,至尊灵力,水晶肉身。谁能在战斗中把他逼到极限?
  林玄把书合上,揣进怀里。第十七件东西了。
  “我去找人打架。”林玄说。
  沈秋月看着他,看了两秒钟。“找谁?”
  “不知道。出去找。”
  林玄走出沈记,走在街上。中州城的街道很宽,人很多,很热闹。他走在人群中,白头发,透明眼睛,透明皮肤,像一个从水晶里走出来的人。人们看着他,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交头接耳。他没有看任何人,他在找一个人,一个能跟他打的人。
  走了三条街,他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老人,蹲在街角,面前摆着一个摊子。摊子上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破碗,三颗黑乎乎的丹药,一本缺了角的旧书。跟他在青州城外遇到的那个老人一模一样。灰袍,白发,白胡子,亮得不像话的眼睛。
  林玄走过去,蹲在老人面前。
  “老人家,我们又见面了。”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一朵菊花。
  “小伙子,你又来了。买点什么?丹药,三颗,吃了能延年益寿。功法,上古失传的,练了能天下无敌。”
  林玄看着那三颗丹药,又看了看那本缺了角的旧书。“我不要东西。我要跟您打一架。”
  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打架?我一个老头子,跟你打架?你一拳就能把我打散架了。”
  “您不是普通人。”林玄说,“您在帝葬山,您在雷音山,您在这里。您不是普通人。”
  老人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林玄,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善意,不是恶意,是一种“你终于发现我了”的欣慰。
  “你真的要跟我打?”
  “真的要跟您打。”
  老人站起来,收起摊子,把破碗、丹药、旧书一样一样地塞进破麻袋里。
  “跟我来。”
  他转身走,林玄跟在他后面。两人走过街道,走过巷子,走过城门,走到城外的一片空地上。空地很大,方圆百丈,没有树,没有草,没有石头,什么都没有。只有黄土,干裂的黄土,像一张干渴的嘴。
  老人把破麻袋放在地上,转过身,看着林玄。
  “小伙子,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我是你爹的师父。”
  林玄的心跳了一下。
  “你爹的一身本事,都是我教的。封印、碎星拳、九重肉身,都是我教他的。”老人说,“我在这世上活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了。我教过很多人,你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是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徒孙。”
  林玄沉默了。
  “你想练琉璃,需要生死之战。我陪你打。”老人摆出一个起手式,苍老的身体突然挺直了,像一把被拉开的弓。“我不会手下留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玄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金色的灵力在掌心流转,水晶般的身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吧。”
  老人动了。快得林玄看不清。只看到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胸口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滑了十几丈远。他趴在地上,咳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胸口不疼,水晶肉身让他扛住了这一击。但老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跟不上,他的神识跟不上,他的身体跟不上。
  “太慢了。”老人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没有表情,“你的肉身到了水晶,但你的反应还是王境。你需要让你的身体跟你的修为同步。”
  林玄爬起来,再次冲上去。这一次他不用眼睛,用神识。方圆千里的神识展开,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的感知中——肌肉的收缩,灵力的流动,呼吸的节奏,心跳的频率,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看到了。老人的拳头从左边来,直奔他的太阳穴。他低头躲过,右拳砸向老人的胸口。老人没有躲,他的拳头砸在老人的胸口上,像砸在一块铁板上。老人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手却疼得发麻。
  “力气太小了。”老人说,“你的灵力质量够了,但你的发力方式不对。你用的是手臂的力量,不是全身的力量。腰、腿、背、肩、臂,全身的力量要凝聚在一点上。”
  老人抓住林玄的手,放在他的腰上。“感觉到了吗?我的腰在发力。腰是全身的中枢,腰发力,才能带动全身。”
  林玄感觉到了。老人的腰在微微转动,像一根轴在旋转。旋转的力量从腰传到背,从背传到肩,从肩传到臂,从臂传到拳。全身的力量凝聚在拳头上,一拳打出去,威力至少翻三倍。
  林玄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摆好姿势。腰先动,然后背、肩、臂、拳。一拳打出去,空气发出一声爆响,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拳头上扩散开去,把地上的黄土吹得漫天飞舞。
  老人看着他的拳头,点了点头。“对了。记住这个感觉。”
  林玄记住了。他继续打,一拳又一拳,一遍又一遍。老人陪他打,不还手,只防守。林玄的拳头打在老人的身上,像打在铁板上,老人的身体纹丝不动。但林玄的拳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打了三天三夜,林玄的拳头终于能在老人身上留下痕迹了。不是伤,是痕迹。老人的衣服被打出了一个洞,皮肤上出现了一个红印。老人看着那个红印,笑了。
  “可以了。”老人说,“你的琉璃,成了。”
  林玄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变了,从透明色变成了琉璃色。不是透明,是琉璃。琉璃是半透明的,像玉石,像水晶,但比玉石更润,比水晶更亮。他的身体在发光,琉璃色的光,像一盏琉璃灯。他的头发从透明色变成了琉璃色,像一串琉璃珠在风中摇曳。他的眼睛从透明色变成了琉璃色,像两颗琉璃球在眼眶里转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还在,那扇小小的金色的门还在,门上刻着的字从“肉”变成了“琉璃”。第一道到第七道封印,都在这扇门里。
  “谢谢师公。”林玄对着老人鞠了一躬。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练出来的。”他顿了顿,“你接下来要去帝葬山?”
  “要去。”
  “去找混沌之气?”
  “去找混沌之气。”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林玄。“这是你爹当年给我的。他说,等他儿子练到琉璃,就把这块玉佩给他。玉佩能帮你在帝葬山找到混沌之气。”
  林玄接过玉佩,揣进怀里。第十八件东西了。
  “师公,您不跟我去吗?”
  老人摇了摇头。“我老了,走不动了。帝葬山那个地方,我这辈子不想再去了。”
  他转过身,扛起破麻袋,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林玄,你爹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是他的儿子,别给他丢人。”
  “我不会的。”
  老人点了点头,走了。佝偻着背,扛着破麻袋,一步一步地走远了。林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中州城的方向走。
  他走了五天,回到了沈记。沈秋月站在柜台后面,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看到林玄进来,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琉璃色头发、琉璃色眼睛、琉璃色皮肤,看了很久。
  “琉璃成了?”
  “成了。”
  “下一重是不灭。需要混沌之气。”
  “我知道。我去帝葬山。”
  沈秋月沉默了。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林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琉璃色的头发在她的手指间滑过,像琉璃珠一样光滑。
  “你爹在帝葬山等你。你去吧。”
  林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林玄。”沈秋月叫住他。
  林玄回头。
  “活着回来。”
  林玄点了点头,走出沈记。苏倾城站在门口,白衣,长发,手里拿着油纸伞,伞是收着的。她看着林玄,林玄看着她。
  “我跟你去。”苏倾城说。
  “好。”
  两人骑着马,往北走。走了三天,到了鬼见愁。林玄把马拴在山脚下的树上,苏倾城也把马拴在树上。两人走上山,走过石阶,走过乱石,走过灌木。到了山顶,门还在。林玄伸出右手,按在门上。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白光刺眼。林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站在帝葬山的土地上。天是紫色的,地是黑色的,远处的帝葬山通体黑色,直插紫色的天穹。尸体还在,密密麻麻的,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帝葬山的山脚下。
  林玄迈步往前走,苏倾城跟在他后面。两人走进尸体的海洋,踩着尸体之间的空隙。林玄的神识展开,方圆千里的感知,每一具尸体的位置、大小、形状,都在他的感知中。苏倾城走在他身后,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到了帝葬山的山脚下。山还是那座山,高,黑,冷。林玄没有上山,他绕着山脚走,走了一半,找到了一个洞口。洞口不大,一人多高,一丈多宽,洞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林玄走进去,苏倾城跟在他后面。
  洞里很黑,很冷,很湿。林玄的琉璃身体在黑暗中发光,琉璃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三尺的距离。苏倾城走在他身后,她的白衣在琉璃色的光中变成了淡绿色。两人走了很久,久到时间都失去了意义。洞越来越深,越来越窄,越来越低。林玄弯着腰走,苏倾城也弯着腰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洞变宽了。从一个只能弯着腰走的窄洞,变成了一个能直着腰走的大洞。洞的尽头有光,不是紫色的光,是灰色的光。灰色的光从洞的尽头涌出来,把整个洞照得像一座灰色的宫殿。
  林玄加快脚步,走向灰光。洞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像一个地下宫殿。宫殿的墙壁是黑色的,但被灰色的光照得发亮。宫殿的地面是黑色的,但铺着一层灰色的沙子,踩上去沙沙响。宫殿的顶部是黑色的,但挂着一盏灰色的灯,灯里烧着灰色的火焰,火焰无声地燃烧,照亮了整个宫殿。
  宫殿的正中央,有一团灰色的气。气在缓缓流动,像一条灰色的河流在空中流淌。气很浓,浓得像液体,浓得像胶水。气在流动的时候发出嗡嗡的声音,像蜜蜂在飞。
  混沌之气。
  林玄走过去,走到灰色气团的面前。他伸出手,碰了一下灰色气团。手指碰到气团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不是疼,是崩溃。他的身体在崩溃,琉璃色的皮肤在裂开,金色的肌肉在溶解,玉质的骨头在粉碎。他的神魂在消散,意识在模糊,生命在流逝。
  他坚持不住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他的后背上。苏倾城的手。凉的,但很稳。一股灵力从她的掌心渡过来,温热的,柔和的,像一条温暖的河流,流进林玄的身体。灵力在他的体内流淌,修复着崩溃的皮肤、溶解的肌肉、粉碎的骨头。崩溃和修复在同时进行,像一场拉锯战。
  林玄咬着牙,把另一只手也伸进了灰色气团。更多的混沌之气涌入他的身体,崩溃得更快了。苏倾城的灵力也更快了,修复得更快了。崩溃和修复在赛跑,看谁更快。
  不知道过了多久,崩溃停了。修复也停了。林玄的身体不再崩溃,不再修复。他的身体变了,从琉璃色变成了不灭色。不灭色是什么颜色?不是琉璃,不是水晶,不是玉,不是金,不是银。是一种说不清的颜色,像光,像影,像存在,像虚无。他的身体在发光,不灭色的光,像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他的头发从琉璃色变成了不灭色,像一串永远不会褪色的丝线。他的眼睛从琉璃色变成了不灭色,像两颗永远不会黯淡的星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还在,那扇小小的金色的门还在,门上刻着的字从“琉璃”变成了“不灭”。第一道到第八道封印,都在这扇门里。
  不灭,成了。肉身第八重。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苏倾城的手从他后背上拿开了。林玄转过身,看着苏倾城。她的脸色很白,比平时白了很多。她的嘴唇发紫,像冻了很久。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但眼底有一丝疲惫。
  “你没事吧?”林玄问。
  “没事。”苏倾城说,“只是灵力消耗有点大。”
  林玄看着她,看了两秒钟。“谢谢你。”
  苏倾城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往洞外走。林玄跟在她后面。两人走出洞口,走出尸体的海洋,走出紫色的天空,走出黑色的土地。走到门前,林玄伸出右手,按在门上。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白光刺眼。林玄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站在鬼见愁的山顶上。雾很大,风很冷,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站在山顶上,看着那扇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山下,马还在。两人上了马,骑着马,往中州城的方向走。夕阳在他们身后,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倾城。”
  “嗯。”
  “等我破开第九道封印,我们一起上山顶。”
  苏倾城没有回答。她骑着马,看着前方,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林玄看到了。他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