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死后,日子彻底恢复了平静。不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是那种真正的、踏实的、让人心里踏实的平静。裂缝还在,但看不见了。神域还在,但过不去了。魔兽还在,但不敢出来了。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安了,一切都定了。
林玄每天做三件事——修炼、陪苏倾城、做饭。修炼是上午,陪苏倾城是下午,做饭是晚上。他把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像一个精密的钟表。修炼的时候,他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闭着眼睛,感受着太初留给他的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在他体内流动,像一条温暖的河流。他顺着那条河流往前走,走到了太初的内心深处。他看到了太初的快乐,太初的痛苦,太初的孤独,太初的爱。他把这些都吸收了,变成了自己的。
苏倾城每天做三件事——看书、陪林玄、绣花。看书是上午,陪林玄是下午,绣花是晚上。她把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像一个精密的钟表。看书的时候,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她看的书很杂,有诗集,有小说,有历史,有地理。她什么都看,什么都学,什么都知道。林玄问她为什么看这么多书,她说:“因为想知道世界有多大。”林玄笑了。他觉得苏倾城说得对,世界很大,他们去过的地方很少。他们应该多走走,多看看,多学学。
下午,两人一起逛街、看戏、坐在河边发呆。中州城的街道还是那么宽,人还是那么多,热闹还是那么热闹。铺子都开了,小贩都出来了,孩子都笑了。一切恢复了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林玄和苏倾城走在街上,像两个普通人。没有人叫他们白帝,没有人叫他们苏圣女,没有人叫他们英雄。他们只是两个年轻人,走在街上,看着世界。
“林玄。”
“嗯。”
“你说,我们能这样过多久?”
林玄想了想。“一辈子。”
苏倾城笑了。“一辈子有多长?”
“很长。长到我们头发都白了,牙齿都掉了,走不动了,还能走在这条街上,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铺子,看着这些孩子。”
苏倾城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说得对。”
她握紧了他的手。
晚上,林玄做饭。他现在的厨艺已经很好了,能做一百多道菜,每一道都做得像模像样。红烧肉、糖醋鱼、清蒸螃蟹、炒青菜、鸡蛋汤、麻婆豆腐、鱼香肉丝、宫保鸡丁、回锅肉、水煮鱼、酸菜鱼、口水鸡、辣子鸡、干煸豆角、地三鲜、西红柿炒鸡蛋……他每天换着花样做,苏倾城每天换着花样夸。她的夸法很简单,就是吃完了,说一句“好吃”,然后把碗递给他,说“还要”。林玄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就甜甜的,比吃了蜜还甜。
沈秋月每天吃着林玄做的饭,笑了。“你比你爹强。”
林震岳在旁边不服气。“我做菜也很好吃。”
沈秋月看了他一眼。“你做的菜狗都不吃。”
林震岳不说话了。
林战天每天吃着林玄做的饭,也笑了。“我孙子做的饭,好吃。”
他的八哥站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林玄。八哥叫了一声:“林玄是笨蛋。”林战天拍了它一下。“你才是笨蛋。”八哥不服气,又叫了一声:“林玄是笨蛋。”林战天又拍了它一下。“你再叫,我把你炖了。”八哥不敢叫了,飞到林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林玄笑了,摸了摸八哥的头。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年,两年,三年。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林玄觉得自己昨天才从神域回来,今天就已经过了三年。三年里,他变了很多。他的头发还是那种颜色的,苏倾城叫他林玄的那种颜色。他的眼睛还是那种颜色的,他的皮肤还是那种颜色的。但他的心变了,变得更软了,更暖了,更爱了。他学会了看叶子,看花,看云,看天。他学会了做饭,做菜,做家务。他学会了爱,爱苏倾城,爱家人,爱朋友,爱这个世界。
苏倾城也变了。她变胖了,不是胖了很多,是胖了一点点。她的脸圆了一点,她的腰粗了一点,她的肚子大了一点。她怀孕了。林玄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愣住了。他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苏倾城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笑,有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要当爹了。”苏倾城说。
林玄的锅铲掉在了地上。他没有捡,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
“真的?”
“真的。”
林玄的眼泪流下来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他控制不住。他走过去,抱住苏倾城,抱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有点疼。她没有挣扎,让他抱着。她笑了。
“你哭什么?”
“高兴。”
苏倾城也哭了。不是哭,是眼泪自己流下来的,她控制不住。两人抱在一起,哭了很久,久到锅里的菜糊了,久到厨房里全是烟。
沈秋月走进厨房,看到他们抱在一起哭,看到锅里的菜糊了,她笑了。“你们俩,菜糊了。”
林玄松开苏倾城,擦了擦眼泪,把锅从火上端下来。锅里的菜是黑的,像一块炭。他看着那块炭,笑了。他把菜倒掉,重新做。这一次,他做得很认真,像在练拳一样。他做了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鸡蛋汤。苏倾城坐在桌边,吃着饭,吃得很认真。她吃了两碗饭,一碗汤,把所有的菜都吃完了。她放下筷子,看着林玄。
“好吃。”
林玄笑了。“明天还做。”
苏倾城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从平坦到微微隆起,从微微隆起到明显鼓起,从明显鼓起到圆滚滚的。她走路的时候,手扶着腰,一步一步地走,像一只企鹅。林玄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像一只扶着企鹅的企鹅。两人走在街上,街上的人看着他们,有人笑,有人祝福,有人羡慕。
“白帝要当爹了。”
“他媳妇的肚子好大,可能是双胞胎。”
“双胞胎好,一次生俩,省事。”
林玄听见了这些话,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甜甜的,比吃了蜜还甜。
苏倾城看着他。“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林玄想了想。“女孩。”
“为什么?”
“因为女孩像你。我喜欢像你的。”
苏倾城的脸红了。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怀孕第八个月的时候,苏倾城走不动了。她每天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她的肚子很大,圆滚滚的,像一个大西瓜。她的手放在肚子上,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在动。小生命在踢她,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林玄,他在踢我。”
林玄蹲下来,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感觉到了,一个小脚丫在踢他的手掌。一下,两下,三下。很有力,很有节奏,像在打拳。
“是个练武的料。”林玄说。
苏倾城笑了。“也许吧。”
怀孕第九个月的时候,苏倾城的肚子疼了。不是一直疼,是一阵一阵地疼。林玄扶着她,走进屋里,让她躺在床上。沈秋月去请了产婆,产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接生了一辈子,经验丰富。她看了看苏倾城的肚子,摸了摸,听了听,点了点头。
“快了。今晚就能生。”
林玄站在门口,等着。他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他听到苏倾城的叫声,不是很疼的那种叫,是忍着疼的那种叫。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很疼,比被魔兽咬还疼。他想进去看看她,但产婆不让。
“男人不能进来。”
林玄站在门口,等着。他等了四个时辰,五个时辰,六个时辰。天黑了,天又亮了。他终于听到了哭声。不是苏倾城的哭声,是孩子的哭声。哇——哇——哇——很响,很有力,像在打拳。
产婆抱着孩子走出来,笑了。“恭喜,是个女孩。”
林玄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红红的,皱皱的。她的眼睛闭着,嘴巴张着,哭得很厉害。林玄伸出手,接过孩子。孩子很轻,像一只小猫。他抱着她,看着她,眼泪流下来了。
苏倾城躺在床上,脸色很白,头发湿透了,衣服湿透了。她看着林玄,笑了。
“给我看看。”
林玄把孩子放在她旁边。苏倾城看着孩子的脸,小鼻子,小嘴巴,小眼睛。她的眼睛睁开了,黑色的,像两颗黑色的宝石。她看着苏倾城,不哭了。她笑了,虽然她还不会笑,但她的嘴角弯了,像在笑。
“她笑了。”苏倾城说。
林玄也笑了。“像你。”
苏倾城看着他。“名字想好了吗?”
林玄想了想。“林念。”
“林念?”
“念。思念的念。念太初,念彩衣,念所有离开了我们的人。也念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苏倾城看着他,看了很久。“好。叫林念。”
林念一天一天地长大。从只会哭到会笑,从只会笑到会爬,从只会爬到会站,从只会站到会走。她走路的时候,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鸭子。林玄扶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像一只扶着小鸭子的老鸭子。两人走在院子里,走在街上,走在河边。
林念喜欢看书,像苏倾城。她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她看的书是图画书,上面有花,有草,有鸟,有鱼。她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认真。
林念喜欢做饭,像林玄。她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炒菜。她炒的菜不好吃,太咸了,太淡了,太糊了。但林玄每次都吃完了,说“好吃”。林念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念喜欢练拳,像林玄。她站在院子里,打着林玄教她的拳。她的拳很慢,很轻,但很准。一拳一拳地打,一脚一脚地踢。林玄站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
“有天赋。”
苏倾城站在旁边,也看着。“像你。”
林玄笑了。“也许吧。”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林念一岁了,两岁了,三岁了。她从一个只会哭的小婴儿,变成了一个会跑会跳会说话的小女孩。她每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像一只小兔子。她每天在街上走来走去,像一只小猫咪。她每天在河边跑来跑去,像一只小蝴蝶。
林玄看着她,心里甜甜的,比吃了蜜还甜。他做到了。他保护了所有人,他有了家,他有了孩子,他有了未来。太初的愿望,他实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