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弩造好了
孙大锤从背上解下一个粗布包袱，放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打开。包袱里躺着一把乌黑发亮的弩。
这把弩比寻常手弩大了一圈，弩臂是桑木包铁打的，弩弦是牛筋绞的，弩身上方嵌着一个长方形的木制箭匣，箭匣侧面装着一个铁制摇柄。
整把弩的工艺精湛无比，每一个部件都打磨得锃亮。
林云接过连环弩，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比铁胎弓沉了一些，但平衡感极好。
他拉开弩弦试了一下力道，弓弦回弹的力度均匀有力，箭匣的落箭槽光滑顺畅。
他走到院子里的箭靶前，端起连环弩，扣动扳机。
嗖！
一支弩箭钉在箭靶中心。
他转动摇柄，弩弦重新拉开，箭匣自动落下一支箭。
再扣扳机。
嗖！
第二支箭钉在第一支箭旁边，入木三分。
再转摇柄，再扣扳机。
第三支、第四支、第五支
十支箭，十息之内全部射完。
箭靶上密密麻麻钉了十支弩箭，最远的偏离靶心不过两寸。
“孙师傅。”林云放下连环弩，“这把弩，你造得好。”
孙大锤咧开嘴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林猎户，我这辈子打铁打了三十年，经手的兵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这把连环弩，是我这辈子打过的最好的东西！”
林云又试了几轮，对几个细节提出了修改意见。
箭匣的落箭口需要加宽半分，不然弩箭稍微粗一点就会卡住。
摇柄的齿轮比需要调整，现在的力道偏大，转动起来不够顺畅。
“这些都好改。”孙大锤掏出炭笔在图纸上记着，“林猎户，这把弩先留你这儿用着，我回去再打三把，按你刚才说的改。大概七天能交货。”
“工钱多少？”
孙大锤连忙摆手：“林猎户说哪里话！上次你给的那十两银子还没用完呢！再说了，这把弩能打出来，全靠你的图纸。要论功劳，你才是最大的！”
林云从怀里掏出二十两银子放在石阶上：“上次是定金，这次是工钱。三把弩，二十两。不够再补。”
孙大锤看着那锭银子，嘴唇哆嗦了好一阵，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孙大锤走后，张铁头带着猎户们来了。
今天是训练日，猎户们照例在打谷场上集合。
但当他们看见林云手里那把连环弩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林哥这就是你说的连环弩？”张豹凑过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林云把连环弩递给他：“试试。”
张豹双手接过连环弩，小心翼翼地端起来，扣动扳机。
弩箭嗖地钉在箭靶上。
他转动摇柄再扣扳机，又一支箭飞出去。
连射了五箭之后，张豹的手都在抖。
“我的老天爷”他扭头看向张铁头，“爹！这东西能连射十箭！十箭！”
猎户们呼啦啦全围上来了。
赵老四接过连环弩试了几箭，平时话不多的他难得地激动了。
“林哥，这东西要是人手一把，再来一百个山匪也不怕！”
刘麻子试了三箭就舍不得撒手了，抱着连环弩左看右看，嘴里念叨着：“这玩意儿比我的弓强了十倍不止”
林云把猎户们的反应看在眼里，然后把连环弩收了回来。
“连环弩是好了，但人手一把暂时做不到。孙师傅七天能打三把，加上这一把，总共四把。这四把弩，分给弩法最好的四个人。”
他环顾了一圈猎户们，目光落在赵老四身上：“老四，你在野狼沟用弩箭射倒了三个逃兵，黑风岭上又射倒了四个山匪。这把弩，你拿一把。”
赵老四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接过连环弩的时候手指都在发颤。
“张豹。”
张豹猛地站直了身子。
“你虽然毛躁，但弩法进步快。葫芦沟围猎的时候，你一个人射倒了五只狍子。第二把弩给你。”
张豹咧嘴笑了，笑得跟吃了蜜似的。
“刘麻子。”
刘麻子愣住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林哥我？”
“你在葫芦沟用弩箭射倒两只狍子，后来又跟着赵老四练了半个月，弩法已经不输老猎户了。第三把弩给你。”
“至于这第四把。”林云看着手里那把样弩，“我自己留着用。”
这连环弩，能把青石村猎户队的战斗力翻上好几倍。
“林兄弟。”张铁头走到林云身边，压低声音说，“有了这四把连环弩，咱们村猎户队的实力又上了一层。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
“嗯？”
“东山村那帮人虽然被你的三支箭吓回去了，但心里的怨气没那么容易消。再加上背后有人挑唆，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们村这段日子富裕了，眼红的人不会少。”
林云点了点头。
他心里有数，这些不过是癣疥之疾，真正让他留意的，是那个隐藏在背后的世家大族。
这两天，沈清璃难得地赖了炕。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她还窝在被子里不肯起来。
孙茹来敲了两次门，她都说“再睡一会儿”。
直到第三次敲门声响起，她才慢悠悠地披上袄子，趿拉着鞋走出里间。
灶房里，孙茹已经把粥煮好了，正在案板上切腊肉。
看见沈清璃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沈清璃面色红润，显得光彩动人。
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肉，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嫂嫂你笑什么？”沈清璃凑过去，从背后搂住孙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没笑什么。”孙茹把切好的腊肉码进碟子里，“就是觉得你今天气色特别好。”
沈清璃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脸，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一旁的林云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不自然。
还好系统并不只是强化了自己的箭术和刀术，还有自己的体魄。不然这几日忙里忙外下来，第二天怕是真要累得起不来。
他也注意到了一边孙茹和苏青禾有些复杂的眼神，回看过去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转移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