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来夜袭?那就都留下!
夜色渐浓,万籁都寂。
村口的哨岗上,本该值守的段季和赵贵却不见人影。
两人缩在哨岗下面的草棚里,面前摆着一碟炒黄豆和半坛村酿的糙米酒。
段季端起酒碗闷了一口,哈出一口白气:“三更天了,这天冷得连鬼都不愿意出来。哪有蛮子会半夜来摸咱这穷村子?”
赵贵也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就是。林哥虽然规矩严,但这么冷的天,哨岗上站一宿,腿都能冻成冰棍。咱在这儿守着也一样,耳朵听着动静就行。”
“对对对。”段季又倒了一碗酒,“来来来,再喝一碗暖暖身子。”
两人不知道的是,村北的暗影里,好几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这座沉在夜色里的村庄。
领头的叫韩铁,是韩岳的亲兵队正。
他的任务是,在天亮之前把林云的人头摆在青石镇的官道路口。
似乎没什么难度。
韩铁带了十五个人,全是都尉府亲兵营里的好手。
这些人不是张鼎山手下的地痞打手,也不是黑风岭上的乌合之众,而是真正上过阵、杀过人、见过血的边军精锐,是精锐中的心腹。
每个人腰间挂的都是军中制式的百炼直刀。背后背着弩机,腿侧绑着短匕,脚上的皮靴裹着麻布,走路几乎没有声响。
“队正。”一个瘦脸亲兵凑到韩铁耳边,压低声音说,“村口的哨岗上没人,那俩守夜的缩在草棚里喝酒呢。”
韩铁冷笑了一声。
将军还说这林云是个人物,手下的人把村子守得跟铁桶似的。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打了几个山匪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按计划行事。你们两个去把草棚里的人做了,干净利落,别弄出声响。剩下的人跟我翻墙进村,直奔林云家。记住,林云的人头我亲自砍,其余人一个不留。”
而此时,林云正在院子里坐着摆弄着连弩。
孙大锤送来的样弩经过了两次修改,箭匣的落箭口加宽了半分,摇柄的齿轮比也调整过了,转动起来顺滑无声。
林云端着弩,对着院墙上的炭圈连射了十箭,箭箭钉在圈心,散布不过拳头大小。
他把弩放下,拿起炭笔在草纸上又标了几处细节。
扳机簧片需要加厚半分,弩弦的牛筋绞法还可以再紧一道。这些修改虽然琐碎,但一把好弩就是从这些细节里抠出来的。
沈清璃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骨头汤:“夫君,你都摆弄一整天了,歇会儿喝口汤。”
林云接过碗,在门槛上坐下来。
骨头汤是野猪骨熬的,加了晒干的山蘑菇,鲜美极了。
他喝了半碗,忽然觉得后脊梁一阵发凉。
那股凉意来得毫无征兆,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的后颈。
是猎人的第六感。
这个第六感极为准确,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加强过的原因。他好几次打猎,他都是靠着这个感觉找到猎物。
这一次,他也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放下碗,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院墙外面的树影。
月光很亮,把村路上的碎石照得清清楚楚。树影在风里晃了晃,什么都没看见。
但那股凉意还在。
“夫君?”沈清璃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林云把碗递给她,“进屋去,把门闩上。”
沈清璃接过碗,犹豫了一下,没有多问,转身进了屋。
林云站在院子里,把连环弩挎在肩上,又从武器架上取下了雁翎刀。
他没有吹灭油灯,而是让它继续亮着。黑暗里,亮着的灯是最好的诱饵。
他侧耳听了片刻。
风里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
脚步极轻,踩在雪地上只有极细微的咯吱声,若不是他晋升二阶之后六感大幅提升,根本不可能听见。
这些脚步声正在从三个方向包抄这座院子。
果然有问题。
林云退进正厅,关上门,但没有闩死。
他把连环弩的箭匣装满十支三棱铁箭,又检查了一遍雁翎刀的刀刃。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刃上那道细细的血槽像一条暗红色的线。
里屋的门帘掀开,沈清璃和孙茹同时探出头来。
“夫君,外面”沈清璃的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来了。”林云把她们推进里屋,又把后院的苏青禾叫了过来,“都进里屋,把门闩死。不管外面听见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苏青禾的脸一下子白了,但她没有慌。
她从腰间拔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手弩,检查了一下弩弦,然后把箭袋放在炕沿上手够得到的位置。
“林大哥,我能帮忙。”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眼神很坚定。
“今天不用。”林云把她也推进里屋,“今天是刀子的活,不是弩的活。”
三个女人都进了里屋,门闩咔嗒一声扣死。
林云听见沈清璃在里面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就是一阵窸窣的动静,大概是在找藏身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外屋,把正厅的油灯挪到窗户边上,让自己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
然后退到正厅和大门之间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连环弩端在胸前,雁翎刀斜靠在腿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最前面的两道脚步声已经到了院墙外面,停了片刻,然后是极轻微的翻墙声。
两个人翻过了院墙,落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发出极轻微的闷响。
林云从门缝里往外看。月光下,两个黑衣人正猫着腰往正厅摸过来。
他们手里握着直刀,刀身上涂了黑漆,不会反光。
动作很专业,不是山匪的路子,是军中斥候的打法。
两个人摸到正厅门口,其中一个凑到门缝前往里看了一眼。他看见了窗户上的人影,以为林云还坐在灯下,便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两人同时撞开房门,直刀劈向窗户边的椅子。
刀锋砍在椅背上,木屑纷飞。椅子上空无一人。
“不好”
其中一人刚来得及说出两个字,林云的雁翎刀已经从侧面递了出去。刀背砸在握刀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腕骨碎了。直刀脱手飞出,钉在墙上。
刀术+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