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刑？我最擅长了
韩铁被拖进库房的时候，腿上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
张铁头把他捆在柱子上，捆得结结实实，麻绳勒进肉里。
韩铁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还硬着：“你们这些泥腿子，敢动我？老子是都尉府的亲兵队正！等韩都尉回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铁头没理他，只是把门关上，守在门口。
林云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他在韩铁对面坐下，把茶碗搁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
“你在韩岳手底下干了多少年？”
韩铁瞪着他，不吭声。
“不说话？”林云喝了口茶，“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你带来的那些人，死的死，抓的抓，没人会来救你。咱们慢慢聊。”
“聊你娘！”韩铁啐了一口血沫子，“林云，你以为杀了马三就了不起了？马三在都尉府不过是个管粮草的小角色，韩都尉要碾死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是吗？”林云把茶碗放在地上，站起身来，“那他为什么不来碾我？蛮子都退了，他在铁门关磨蹭什么？”
韩铁的嘴角抽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那副凶悍的表情：“军国大事，你一个猎户也配问？”
林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是在问你军国大事。我问的是，韩岳为什么不敢亲自来？”
韩铁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不敢来，是因为他怕。”林云的声音很轻，“他怕自己一离开铁门关，孟县令手里的账册就会送到府城。
他怕朝廷知道他通敌蛮族的事。所以他派你来送死，试试我的底细。对不对？”
韩铁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你不说也没关系。”林云转身从武器架上取下一把剔骨刀，刀刃在油灯下泛着冷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把剔骨刀放在油灯上烤，刀刃慢慢变红。
韩铁盯着那把刀，喉结上下滚动，脸上的横肉开始发抖。
“你你敢动我？我是都尉府的人！你动我就是跟朝廷作对！”
“朝廷？”林云把烧红的剔骨刀从火上拿开，“韩岳通敌蛮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朝廷？你替他卖命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朝廷？”
他把刀尖凑近韩铁的脸，热气烫得韩铁脸上的汗毛都卷了起来。
刀尖从胸口满满往下滑，也不捅，就这样擦着边划到小腹，然后在鞭部画了个圈，刚一用力，韩铁瞬间开口。
“我说！我说！韩都尉韩岳不光跟羌蛮有勾结，他还跟府城的冯家有往来！”
林云的手微微一顿。
“冯家？”
“冯家长孙，冯子期！”
韩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往外倒，“冯子期派人找过韩都尉，说只要除掉你，冯家愿意在都尉府里帮韩都尉打点关系，保他平安无事！
这次动手的情报，就是冯家给的！你家有几口人、晚上什么时候熄灯、村口哨岗换班的时辰，全是冯家的人摸清楚的！”
林云把剔骨刀从韩铁脸前移开。
“冯家给了韩岳什么好处？”
“银子！三千两银子！还有一封信，信上冯子期亲笔写的，说冯家在京城有人，能帮韩都尉把通敌的事压下来！”
“信在哪儿？”
“在韩都尉那里。”
林云在库房里又审了韩铁半个时辰，把能问的都问遍了。
韩岳的铁门关布防、亲兵营的换防时辰、冯家送银子的中间人、府城那边负责传递消息的暗桩
张豹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心惊。
他原以为韩岳就是个大号的马三，没想到这位都尉大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网比蜘蛛网还密。
光是给韩岳和蛮子之间传递消息的中间人，就牵扯出了三家商号、两个边境榷场的管事，还有幽州城里的一个六品推官。
“林哥。”张豹压低声音说，“这些口供要是送到府城去，韩岳这狗日的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林云把口供收好，这些证据眼下还用不上，但迟早用得上。
他让人把韩铁和另外两个活口关进村口的库房里，交代张铁头分三班轮流看守，一天只给一顿稀粥，饿不死就行。
林云把剔骨刀扔回武器架上，转身走出库房。
院子里，苏青禾正端着一壶热茶从灶房里出来。
她看见林云的脸色，脚步停了一下，端着茶壶的手微微收紧。
林云走到她面前，没有接茶壶，只是看着她。
苏青禾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低下头去，睫毛微微发颤：“林大哥，审审出什么了？”
“冯子期和韩岳联手了。”林云的声音很平静，“情报是冯家给的，银子也是冯家出的。”
苏青禾端茶壶的手猛地一颤，茶壶差点脱手。
林云伸手扶住茶壶，顺手接过来放在石阶上。
苏青禾的脸已经白了。
她咬着嘴唇，指节捏得发白，整个人微微发颤，眼眶里泛起了水光。
“是我是因为我。”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冯子期是因为我才如果不是我留在青石村，他就不会”
“跟你没关系。”林云打断她，“冯子期要对付我，是因为我在他面前护了你，驳了他的面子。他不光是要你回去，更是要我的命。这是我跟他的事。”
苏青禾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她低下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林云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但没有追上去。
回到家中，正好看见孙茹在造访。林云缓缓走上前去，
“嫂子。昨晚辛苦你了，帮着安顿村里的妇孺，忙到后半夜才睡。”
“这有什么辛苦的。”孙茹低下头，“你一个人杀了那么多贼人，才是真辛苦。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小事。”
“不是小事。”林云伸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触感温热。
“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着。”
孙茹的身子微微一僵，耳根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里的菜刀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我我去看看粥。”她转身就要往灶台走。
林云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嫂子。等我从铁门关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孙茹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含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要去铁门关？”
“韩岳留不得。他在铁门关整顿兵马，等朝廷的旨意下来就会名正言顺地回来。到那时候，青石村就真的危险了。趁他现在根基不稳，先解决了他。”
“可是”孙茹的手指绞着围裙的衣角，指节捏得发白，“韩岳身边有多少兵马？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谁说是一个人？”林云笑了笑，“周百川那边有十几个好手，张铁头也挑了几个猎户跟着。二十个人够了。”
孙茹看着他，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那你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