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斩首!
林云正在审吴大柱。
吴大柱被关了两天,嘴还是硬得很,一口咬定自己是“平头百姓”,没人指使。
林云没跟他废话,直接把人带到了东市口。
今天东市口的人比往常多。
因为林云提前让人敲锣通知了全城,太守要在东市口公审蛮子奸细。
老百姓最爱看的就是砍头,早早就在刑场周围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吴大柱被押上来的时候,脸上还在强撑着一副硬汉模样,但膝盖已经在发抖了。
林云坐在临时搭起的公案后面,一拍惊堂木:“吴大柱,本官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去征兵处闹事的?”
吴大柱跪在地上,脖子一梗:“大人,草民冤枉!草民就是看不惯外来人在右北平耀武扬威,自己去的,没人指使!”
“没人指使?”林云冷笑一声,“石勇,把你查到的念给他听听。”
石勇从旁边站出来,展开一份卷宗:“吴大柱,蓟县人氏,永安十七年入右北平驻军,现任韩通帐下百夫长。
永安二十一年因酒后斗殴被杖二十,永安二十二年因克扣士兵军饷被降职为队正。
两天前你带人堵征兵处的时候,你手下的兵说你是平头百姓,那你军营里的编制还在不在?”
吴大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林云把他的老底都查出来了。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平头百姓,可你的军籍还在韩通的军营里。一个现役军官,冒充平头百姓,聚众阻挠太守府征兵。按大乾军律,这是什么罪?”
石勇合上卷宗,声音不大但清晰有力:“擅离职守,杖三十。聚众闹事,杖五十。冒名诈伪,杖八十。三罪并罚,至少一百六十杖。”
吴大柱的膝盖彻底软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大罪。”
林云站起来,走到吴大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本官现在怀疑你是蛮子奸细。你是蓟县人,蓟县去年被蛮子攻破过,你在蓟县待了多久?什么时候跑到右北平来的?蛮子攻城的时候,你在哪?”
吴大柱慌了:“大人明鉴!蛮子攻城的时候我在城墙上守城!我杀了两个蛮子!我不是奸细!”
“谁能证明?”
“韩都尉能证明!方虎能证明!全营的弟兄都能证明!”
林云笑了。
吴大柱看见林云的笑容,瞬间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林云转过身,对围观的百姓大声说道:“各位乡亲都听见了吧?他刚才说韩都尉能替他证明,方虎能替他证明,全营的弟兄都能替他证明。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是什么平头百姓,他就是韩通手下的兵!”
人群里一阵哗然。
吴大柱面如死灰。
“所以那天你带人堵征兵处,到底是自己去的,还是有人派你去的?”
吴大柱咬着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说自己去的,那就是擅离职守加聚众闹事,一百六十杖打完不死也残废。
如果说韩通派他去的,那就等于当众指证韩通,就算林云饶了他,韩通也不会放过他。
“你不说,本官替你说了。”
林云重新坐回公案后面,一拍惊堂木。
“吴大柱,右北平驻军百夫长,受韩通指使,冒充平民阻挠太守府征兵。此事证据确凿,本官现在宣判”
吴大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按大乾军律,战时阻挠征兵,与通敌同罪。斩立决。”
吴大柱猛地睁开眼:“大人饶命!我说!是韩都尉派我去的!是他让我带人堵征兵处的!我什么都说!”
“晚了!”
林云从签筒里抽出火签,扔在地上。
刀光一闪。
吴大柱的人头滚落在地,脖腔里的血喷出三尺多远。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又迅速安静下来。
林云站起来,扫了一眼人群外围。
那里有几个穿着便装的人,站姿笔直,一看就是军营里的探子。
他们看见吴大柱人头落地,脸色铁青,转身就走。
林云知道他们会把消息带回给韩通。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林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审他。
林云要的,就是当众砍了他。
韩通的人被太守当众砍了,韩通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件事传出去,韩通的威信就完了。
处理完吴大柱,林云回了郡守府。
刚坐下,赵大彪就快步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大人,出事了。”
“说。”
“东市口卖米粉的那个周老汉,昨天晚上上吊自尽了。”
林云端茶杯的手停住了。
“怎么回事?”
赵大彪把事情说了一遍,从周老汉的摊子被砸,到他去郡守府报官被人打发走,再到他上吊自尽。
“报官的事谁经手的?”
“功曹手下的人,姓刘,是刘家的人。”
林云把茶杯放在桌上,面色深沉不见喜怒。
“他家在哪?”
“东市口后巷,第三家。”
“带路。”
林云到周老汉家的时候,周老汉的遗体已经从房梁上解下来了,停在堂屋的门板上,盖着一床破被子。
他老伴坐在遗体旁边,怀里抱着小孙子,眼神空洞,像是失了魂。
院子里站着几个邻居,看见林云来了,都往后退了退。
林云走到堂屋门口,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周老汉的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舌头伸在外面,眼睛半睁着。
林云把被子重新盖上,转身看向院子里的邻居。
“谁是第一个发现的?”
没人说话。
“本官是右北平太守林云。周老汉的案子,本官亲自管。谁第一个发现的,站出来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对门那个老太太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是老婆子发现的。今天一早周老汉的老伴带着孙子回来,叫门叫不开,老婆子就觉得不对劲”
老太太说着,抹了把眼泪:“大人,周老汉是个好人,卖了十几年米粉,从不缺斤短两。他就是那天帮你的亲卫说了句实话,就就”
老太太说不下去了。
“砸摊子的人是谁,你看见没有?”
“没看见。”老太太摇头,“半夜砸的,老婆子听见动静也没敢出来。不过周老汉去报官回来跟老婆子说过,说官府的人告诉他,让他别管闲事,不然他家里人也得出事。”
林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大彪:“去郡守府,把那个姓刘的书吏给我带来。”
赵大彪领命走了。